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顾家老宅的落地窗上。
林婉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《遗嘱修订草案》平铺在她面前，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。
那是褚廷深刚才推入阴影后，她又重新展平的痕迹。
此刻，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纸面，那处被涂改的名字——赵国栋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原本整洁的字里行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褚廷深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带着寒意的雪松香。
他站在桌子的另一侧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湿透的高定西装紧贴着他宽阔的胸膛，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，显得有些狼狈，却又透着一种危险的张力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褚廷深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窗外那场永不停歇的暴雨。
林婉没有抬头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只是觉得冷。”她回答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公关稿，“毕竟，这书房里的冷气，开得太足了。”
褚廷深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随即消散在雷声中。
他缓缓走近，皮鞋踩在厚重地毯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林婉，你总是这么聪明。”
他在桌前停下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侵入她的安全距离。
“聪明到……让人忍不住想看看，你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。”
林婉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挑衅，直视着褚廷深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。
“既然知道我在忍，那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
她将草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我要听实话。赵国栋是谁？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清舟哥哥试图销毁的旧遗嘱副本里？”
褚廷深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，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“你以为，这只是关于赵国栋一个人的事？”
他慢条斯理地问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“如果我说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呢？”
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保护？
这个词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家族里，听起来比讽刺更刺耳。
“褚廷深，”她冷冷地打断他，“如果你是为了保护我，就不会安排那场酒局，更不会让清舟哥哥陷入昏迷。”
“我没有安排酒局。”
褚廷深的声音依旧低沉，但语速加快了几分。
“但我确实知道有人在灌醉他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林婉脸上，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“而你，选择了沉默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林婉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的心脏猛地收缩，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。
但她很快调整过来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沉默，是我当时唯一的选择。”
她放下手中的钢笔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如果我当时揭穿他们，不仅救不了清舟哥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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