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姜家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施念收起滴水的雨伞,任由水渍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她并没有立刻入座,而是站在原地,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袖口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陈年普洱混合的味道,厚重得让人窒息。
姜振国坐在长桌的主位,手里把玩着一枚翠绿色的扳指。
那抹绿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坐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施念没有说话,只是拉开对面的椅子,缓缓坐下。
她的目光越过桌上的文件,落在姜振国身后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山水画上。
画中的山峦层叠,云雾缭绕,看似宁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就像此刻的局势。
王公证员坐在姜振国的左侧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手指,眼神游离,不敢与施念对视。
而在房间的阴影处,林秘书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卑微顺从。
但她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,暴露出内心的不安。
施念将手中的临时笔录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姜总,”施念开口,声音清冷,“这份笔录,足以证明原遗嘱的宣读过程存在重大瑕疵。”
姜振国眼皮未抬,指尖摩挲着扳指:“瑕疵?苏婉女士晕倒,是突发疾病,与你父亲当年的健康状况无关。”
“是吗?”施念反问,“如果我说,苏婉女士晕倒前,服用了过量的降压药呢?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王公证员的动作猛地一顿,纸巾掉落在地上。
林秘书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姜振国终于抬起眼,目光阴鸷地盯着施念: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施念语气平淡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关于‘无效代理’的规定,如果监护人在被监护人意识清醒时,通过不当手段诱导其签署文件,该行为无效。”
“继母当时的情况,显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”
“而你,作为长子,又是遗嘱执行人,你如何解释,在你主导的流程中,会出现这种‘意外’?”
姜振国冷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施念,法律讲究证据。你凭什么认定那是药物过量?还是说,你想让我去验尸?”
“我不需要验尸。”施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桌子中央,“这是昨晚书房监控的备份。虽然画面有些模糊,但能清楚看到,苏婉女士在晕倒前,曾接过林秘书递来的水杯。”
林秘书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,却被姜振国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就算如此,”姜振国并不慌乱,“这也只能说明苏婉女士身体不适,不能直接推翻遗嘱的有效性。除非……你能证明,是我授意她服药。”
“我当然无法证明这一点。”施念承认得很干脆,“但我有另一张牌。”
她指了指那份临时笔录:“公证处的记录显示,在宣读遗嘱的关键时刻,现场秩序混乱,且缺乏有效的见证人签字确认。根据程序正义原则,这份遗嘱目前处于‘效力待定’状态。”
“我要做的很简单。”
施念竖起一根手指,“暂停执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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