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,陆家嘴的暴雨已经停了。
褚明坐在独立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,胃里的那枚U盘像一块烧红的铁,烫得他坐立难安。
办公桌上,那份被公证处退回的遗嘱原件静静躺着。
A4纸,微黄,边缘有些卷曲。
鲜红的“不予公证”印章盖在右下角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这是第六天。
也是这一卷的终局前夜。
褚明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那是墨水氧化后的味道,混合着上海深秋潮湿的空气。
他拿起放大镜,凑近签名栏。
余建国——已故富豪,余震的父亲。
笔迹流畅,力透纸背。
但在“李”字的最后一捺,有一处极细微的停顿。
那是书写者犹豫的痕迹。
也是褚明要抓住的命门。
如果这份遗嘱是有效的,那么签字时的精神状态鉴定就是关键。
如果无效,那就是伪造或胁迫。
但公证处给出的理由很简单:视频缺失,无法确认签字人意愿。
林婉,公证处主任,那个滴水不漏的女人,昨天下午突然失联了。
她的手机关机,办公室人去楼空,只留下一张便签:“流程合规,恕不奉陪。”
褚明冷笑一声。
合规?
林婉曾违规接受过陈伯钧的小额贿赂以加快流程,这是他的秘密。
现在,她为了自保,选择切断所有联系,甚至准备买一张单程机票出国。
这意味着,关于“签字现场监控被删”背后的深层指令来源,成了死胡同。
除非……有人主动开口。
或者,有人被迫开口。
褚明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看守所律师的电话。
“老张,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林婉。我要知道她现在的行踪,以及她最近三个月的所有通讯记录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褚律,你现在自身难保。吞下证据的事还没完,经侦那边盯着你呢。这时候去动公证处的人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”
“照做。”
褚明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另外,让余震那边的人注意一点。如果他们敢动林婉,我就把陈伯钧生前那段录音公之于众。”
挂断电话,褚明感到一阵眩晕。
胃里的异物感加剧了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余震不敢让事情闹大,赌林婉心里有鬼,更赌自己还能撑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。
十点半,余震来了。
他没有敲门,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褶皱,像是他在路上奔波已久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退回的遗嘱复印件,指关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“褚律师,好大的架子。”
余震将复印件摔在桌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公证处退了件,你就打算这么耗下去?”
褚明没有抬头,继续整理着手中的文件。
“余总,法律讲究程序。程序没走完,结果就未定。”
“程序?”余震嗤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地逼近,“我父亲死了,遗产却还在你手里晃悠。你知道董事会明天就要召开吗?如果这份遗嘱被认定有效,我将失去控制权。到时候,褚律师你的律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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