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陆家嘴的晨雾还没散尽。
褚明站在上海市公证处的走廊里,手里捏着那份被退回的遗嘱原件。
纸张很轻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他的掌心。
他刚熬过一整夜,眼底泛着青黑,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。
公证处大厅里人不多,只有前台接待员在敲击键盘,发出单调的哒哒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法律程序的起点,也是谎言滋生的温床。
褚明没有去排队取号,而是径直走向档案室所在的内区。
那里有一道指纹门禁,需要公证处内部人员的授权才能进入。
他的手指在门禁感应区划过。
“滴——”
绿灯亮起。
林婉昨晚虽然挂了电话,但她显然没想到褚明会来得这么快,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近乎威胁的方式拿到临时权限。
或者说,她根本来不及阻止。
走廊尽头,档案室的门虚掩着。
褚明推开门,冷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存放着过去十年所有的公证文书,恒温恒湿,安静得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他要找的不是文件,是监控录像的原始备份。
公证处在签字环节全程录像,这是规定。
如果签名是在今天伪造的,那么监控里一定会有破绽。
比如,余振东已经去世三个月,不可能出现在镜头前。
那么,是谁在模仿笔迹?
又是谁,能在公证员的眼皮底下,完成这场拙劣的表演?
褚明走到档案柜前,熟练地调出10月15日的电子日志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格外冷峻。
他输入日期,点击查询。
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突然,进度条卡住了。
褚明眉头微皱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试图刷新页面。
再次尝试。
还是卡顿。
他换了一种方式,直接连接档案室的本地服务器。
作为一名资深律师,他对证据链的完整性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。
纸质文件可以销毁,但数字痕迹很难彻底抹除。
除非……有人拥有比他还高的权限。
或者,有人提前动手了。
就在褚明准备绕过系统限制,直接读取硬盘底层数据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节奏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褚明的神经上。
褚明没有回头,他的手依然悬在键盘上方。
“褚律师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傲慢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褚明转过身。
余震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,但领口微微敞开,袖口有些褶皱,显然是匆忙赶来的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退回的遗嘱复印件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褚明,像是在看一个入侵者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余震问。
“凭我的律师证,以及林主任给我的临时权限。”褚明语气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余总,如果你是想阻止我查阅监控,那恐怕晚了。”
余震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档案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狭小的空间里,气氛骤然紧绷。
“褚律师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余震将手中的复印件拍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,“这份遗嘱已经被公证处认定为无效。你现在的行为,涉嫌侵犯客户隐私和商业机密。”
“无效?”褚明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余总,如果一个死人的签名出现在今天的文件上,那就不叫无效,那叫伪造。而伪造,是犯罪。”
余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有人在玩火。”褚明直视着他,“而且,这把火差点烧到我身上。”
他想起自己曾帮余震父亲做过假账的那段往事。
那是他的软肋,也是余震握在手里的筹码。
余震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挡在这里。
他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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