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，吹得夏晚秋额前的碎发微微颤动。她坐在长桌的主位旁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临时托管协议》的封皮。纸张冰凉，边缘锋利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苏振宇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，深灰色西装的后摆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显得有些凌乱。但他转身的瞬间，那股傲慢又回来了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。
「晚秋，你做得太绝了。」苏振宇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走到桌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帽，「我是你丈夫，哪怕离婚，也不该在董事会面前这样逼我。」
夏晚秋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桌中央那枚沉甸甸的印章上。那是苏氏集团的公章，朱红色的印泥还未完全干透，散发着一种腥甜的气息。
「丈夫？」夏晚秋终于抬起眼，语调平稳，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「苏总，当你把婚内财产转移到离岸账户，并试图用那份伪造的债务协议将我踢出局的时候，我们就已经是仇人了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现在，请你在协议上签字。否则，下一秒送进来的就不是律师函，而是经侦大队的手铐。」
苏振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钢笔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，颤抖着落下。他想反抗，想怒吼，但当他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老太时，所有的气焰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。
苏老太靠在红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一串老旧的菩提子。她的眼神浑浊却深邃，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。她没有看苏振宇，而是看着夏晚秋，声音沙哑而缓慢：
「晚秋，你知道这章落下去，意味着什么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