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秦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宴会厅早已散场,宾客们带着满足或鄙夷的神情离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冷却的香槟杯。
关晚站在书房门口,指尖轻轻抚过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她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它。
秦叙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,只是领带被扯松了一些,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他正在整理袖扣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刚才在书房里的失控从未发生过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订婚宴结束了。”他说,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关晚没有动。
她走到书桌对面,拉开那张真皮座椅,坐下。
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关晚说,声音轻缓,不带任何情绪,“因为《秦氏集团婚前协议补充条款》还没有签完。”
秦叙白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放下袖扣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桌面的中央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,散发着淡淡的墨水味。
那是《秦氏集团婚前协议补充条款》。
第一章时,它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宣读,像一道圣旨;第二章时,它的一角被撕毁,成为威胁的利刃;而现在,第三章,它变成了一张空白的页码,等待被填补命运。
“这是免责书。”秦叙白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签了它,你就放弃所有追索权。作为交换,秦家会给你一笔足够的零花钱,让你后半生无忧。”
关晚低头看着那份文件。
字体是标准的宋体,字号十二磅,排版严谨,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但她看到的不是文字,而是陷阱。
“秦叙白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知道这份文件的日期写的是哪一天吗?”
秦叙白挑眉:“10月15日。怎么了?”
“10月15日。”关晚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那是你父亲去世前三天。”
秦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你父亲是在10月18日凌晨离开的。”关晚继续说道,语速平稳,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,“而在10月15日,他已经处于昏迷状态,没有任何民事行为能力。”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文件右下角的签署日期栏。
“如果这份免责书是你父亲生前签署的,那么在他失去意识后的三天里,任何人代签的文件,在法律上都是无效的。”
秦叙白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关晚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来一股压迫感。
他低下头,盯着关晚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。
但他什么也没找到。
只有冷静,和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疏离。
“你以为我在玩弄法律漏洞?”秦叙白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,“这只是形式上的瑕疵。只要我补签,或者让律师出具证明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关晚打断了他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再次点亮屏幕。
这一次,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照片,而是一份扫描件。
扫描件的抬头,赫然印着“秦氏集团法务部专用章”。
“这是我母亲生前,也就是三年前,参与起草的一份家族信托草案。”关晚将手机放在桌面上,屏幕朝上,“里面有一条附加条款,明确规定:若秦父身故后,任何涉及核心资产转移或婚约变更的文件,必须经过第三方公证机构复核,并由两名以上独立董事签字方可生效。”
秦叙白的目光落在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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