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冷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，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，像一面巨大的、冰冷的镜子。
岑远坐在主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急促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。
他刚挂断苏蔓的电话，那女人拿着两份矛盾的条款文件质问他，语气从震惊转为愤怒，最后变成了死寂的威胁。
他知道，如果今天不能在董事会上通过“快速资产剥离计划”，将核心专利转移到新欢名下，信托基金的冻结条款就会正式生效。
那是叶清留给他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但在那之前，他必须先解决掉叶清在董事会的席位。
只要罢免了叶清的董事资格，她手中的投票权就会失效。
那样，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，迎娶苏蔓，掌控整个岑氏集团。
门被推开。
林律师带着叶清走了进来。
叶清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，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手里只拿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。
没有看任何人，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，坐下。
动作轻缓，连衣角的褶皱都未曾乱过一分。
「叶小姐，」岑远率先开口，声音里透着惯有的傲慢，他习惯性地用手指关节叩了叩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「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，也是家族紧急会议的日子。我希望你能明白，有些东西，一旦签字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」
叶清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疏离。
「岑总说笑了，」她的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「我只是来行使我的权利。至于回不回去，取决于在座的各位怎么想。」
岑远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「权利？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岑家少奶奶吗？」
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几位叔伯和董事。
这些人大多面露犹豫，目光在岑远和叶清之间游移。
他们知道，岑远急于离婚，急于让那个怀孕的女人上位。
但他们更知道，叶清手中还握着百分之十五的家族信托受益权，以及相应的董事会席位。
这是岑远无法忽视的阻力。
「今天的主要议程，是表决《快速资产剥离计划》。」岑远敲了敲桌子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全场，「同时，鉴于叶清女士在过去一个月内的行为严重干扰公司正常运营，并涉嫌泄露商业机密，我提议启动罢免程序，取消她在董事会的一切职权。」
话音刚落，几位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有人低头喝茶，有人翻看文件，没有人立刻表态。
沉默，是最好的武器。
岑远眉头微皱，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加快了敲击的节奏。
他知道，这些人怕事。
怕他失控，怕这场闹剧影响股价。
但他也有筹码。
他在私下里已经收买了其中三位关键董事的承诺。
只要他们举手，这个动议就能通过。
「叶清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」岑远盯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「如果你现在跪下来道歉，或许我可以考虑保留你的部分分红。」
叶清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薄薄的文件夹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岑总，」叶清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「在你急着把我赶出局之前，是不是应该先看看，这份文件的最后一页写了什么？」
岑远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份文件夹。
封面上写着：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·特殊受益人条款执行记录》。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，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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