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闵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，却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，赵律师已经坐定。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厚重的文件——《遗嘱草案》。
那纸张洁白得刺眼，上面黑色的宋体字像是一排排等待行刑的囚徒。
季晚推开门时，脚踝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她没穿鞋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，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脚印。
那血迹蜿蜒曲折，从玄关一直延伸到餐桌尽头，像是在洁白的宣纸上泼洒的一滩朱砂。
闵婉如坐在主位上。
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苍白的皮肤。
手里依然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半空，没有落下，也没有收回。
她的眼神轻蔑而疲惫，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「你回来了。」
闵婉如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就像猎人看到了猎物终于踏入了陷阱。
季晚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到餐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锋利。
赵律师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在那串血脚印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冷漠地移开。
「季小姐，时间到了。」
他说。
声音机械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这是家族的习惯。
在闵家，规矩大于天，情感是累赘。
季晚抬起手，从湿透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塑料外壳上还沾着泥水和雨水。
她将U盘重重地拍在《遗嘱草案》旁边。
「啪」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在我签字之前，有些东西需要过目。」
季晚说。
语调平稳，简短。
闵婉如笑了。
笑声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流。
「过目？」
她微微前倾身体，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敲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「季晚，你以为你是谁？」
「这里是闵家的餐厅，不是你的法庭。」
「明天早上八点，这份文件才会生效。」
「现在，它只是一张废纸。」
季晚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「是吗？」
她反问。
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U盘。
「这里面，是过去十年，闵氏集团海外账户的所有流水明细。」
「还有，父亲去世前三个月，您让人转移走的三笔巨额资产的去向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赵律师的手指僵在了半空。
闵婉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。
「你在威胁我？」
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晚。
「你以为凭这些东西，就能改变什么？」
「法律讲究证据链。」
「这些只是数据，没有签名，没有印章。」
「在法律面前，它们一文不值。」
季晚冷笑一声。
她伸手拿起那份《遗嘱草案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