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云端会所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骨。
谢锋站在VIP室外的走廊尽头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：15:42。
距离褚明远离开律所，正好过去了四十分钟。
老陈的消息回得很快。车牌号匹配到了城南的一辆黑色迈巴赫，目的地正是这家号称“不接待普通客人”的私人会所。
谢锋整理了一下领带，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松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，这是只有顶级私密空间才有的气味——干燥、昂贵，且封闭。
褚明远坐在房间中央的真皮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整洁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看到谢锋进来，他没有惊讶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嘴角挂着一丝惯常的、温和却疏离的微笑。
“谢律师，雨大，坐。”
谢锋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，最后落在褚明远那只搭在扶手上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很稳，指节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但在拇指和食指的缝隙间，谢锋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僵硬。
那是肌肉在长时间紧绷后，试图放松时产生的微小痉挛。
“褚总好兴致。”谢锋的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情绪，“这么急着来会所，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？”
褚明远轻笑了一声，放下茶杯。
瓷杯与托盘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谢律师说笑了。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，喝杯茶，聊聊婉儿的事。”
他站起身，向谢锋伸出手：“既然来了，就别站着。老陈，再拿套茶具来。”
侍者应声退下。
谢锋终于落座，但他没有碰面前的茶杯。
他的身体前倾，这是一种进攻性的姿态，尽管他的表情依旧克制。
“我查了你的行车记录。”谢锋开门见山，“从律所到这里，你绕了三条街。”
褚明远正在解西装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这个停顿很短，短到如果不仔细看，几乎会被忽略。
但谢锋看到了。
就像他在便签纸上看到了压痕一样敏锐。
“堵车。”褚明远淡淡地说，“北京的雨，谁都知道。”
“堵车不会让你在这里多停留二十分钟。”谢锋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在等人？还是在确认什么？”
褚明远抬起头，眼神清澈无辜。
“谢律师，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脱下西装外套。
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务人士在感到闷热时的常规操作。
他将外套递给旁边候命的侍者。
“帮我挂起来，小心点，别皱了。”
谢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外套被拿走的那一刻，他的视线紧紧锁住那个侍者的背影。
侍者接过外套，走向衣架。
就在侍者伸手去接的一瞬间，谢锋注意到褚明远的左手手指，极其隐蔽地勾了一下外套左侧口袋的边缘。
那是一个保护性的动作。
像是在确认口袋里的东西还在。
或者说，是在确认那件东西没有被意外掉落。
侍者将外套挂在衣架上，转身离去。
褚明远重新坐回沙发，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“现在，我们可以谈谈遗嘱了吧？”他说，“婉儿是个好人，但她需要引导。有些条款，对她来说可能太残酷了。”
谢锋没有回答。
他在等。
等褚明远去洗手间。
刚才进门时，他就观察过了。
这里的布局很简单，主厅连接着一条短廊，尽头就是洗手间。
而且，褚明远刚才喝水的动作很大，这意味着他很快就会需要去清理口腔，或者……去检查某些东西。
果然，十分钟后。
褚明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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