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唐家老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。
客厅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才能看清家具上积灰的轮廓。唐宁站在红木茶台旁,手里捏着一只冰裂纹的茶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对面坐着的,是唐家的女主人,也是他的母亲,沈曼。
沈曼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墨绿色丝绒长裙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妆容精致得近乎冷酷。她正慢条斯理地用银质小勺搅拌着面前的红茶,动作优雅,仿佛此刻不是暴雨倾盆的深夜,而是某个名流云集的下午茶时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曼没有抬头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,“我就知道,那个视频一旦解开,你第一个会来的地方,就是这里。”
唐宁没有坐下。他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像血迹。“妈,你在疗养院的监控录像里出现了。那是三年前,父亲‘意外’发生前的最后七十二小时。”
他的语速平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疏离感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试图钉进对方看似坚硬的壳里。
沈曼终于抬起头,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平静无波。她轻轻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茶:“你想问什么?问我为什么在那儿?还是问,我为什么看着你父亲走进那间病房,却没有阻止?”
“我问的是,”唐宁向前迈了一步,阴影笼罩住沈曼,“那份未保存的Excel变更记录,到底是谁删掉的?林婉按下发送键的时候,后台权限是你给的,对吗?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窗外的雷声炸响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沈曼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她摘下眼镜,放在桌上,露出那双依旧年轻、却深不见底的眼睛。“唐宁,你长大了。你学会了用证据说话,学会了用逻辑杀人。但你忘了一件事,在这个家里,有些东西比股权更重要。”
“比如你的命?”唐宁冷笑,“还是比如任远山那张虚伪的脸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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