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穹顶装甲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闷。
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了类似肺部充血般的嘶鸣。
阮征站在B区推进器核心舱与主控室连接的狭窄通道里。
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,蛰得生疼。
他没有擦。
手里的等离子切割刀还在滴着蓝色的冷却液。
刚才那一刀没有砍下去。
秦烈滑落在地的白色制服上还沾着墙灰。
但现在不是处理旧账的时候。
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数字像疯了一样跳动。
“氧纯度下降至百分之十八。”
艾拉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毫无起伏。
但在关键节点故意延迟了零点五秒。
“下一波风暴将在三十七分钟后摧毁外部屏蔽层。”
阮征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预定跃迁窗口还有四小时。
但他知道,如果现在不切断B区喷口,他们连这三十七分钟都撑不过去。
那股正在蔓延的生物污染,已经不再仅仅是气体。
它变成了实体。
阮征转身冲向备用电源控制台。
引擎过载导致的结构崩塌声在脚下回荡。
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心脏上。
他必须手动重启备用电源。
只有稳定了飞船姿态,才能防止坠入风暴眼中心。
否则,远行者号会变成一团燃烧的废铁。
手指在控制板上飞速滑动。
输入指令。
确认。
执行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是一片死寂。
备用电源线路短路了。
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后门程序被远程激活后的后果。
阮征猛地回头。
看向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气密门。
他知道是谁干的。
老陈。
那个满嘴抱怨、只想拿加班费回家看女儿的维修技工。
他是秦烈安插在轮机部的眼线。
此刻,浓烟遮蔽了仪表盘读数。
红色的火光在烟雾中扭曲变形。
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。
“该死!”
阮征低骂一声。
他抓起灭火器,狠狠砸向短路点。
火花四溅。
但火势并没有减弱。
反而因为高温引燃了周围的绝缘材料。
温度读数在飙升。
每小时十五度的温差刻度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临界值。
秦烈站在气密门后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篡改过的生命维持系统授权书。
他穿着整洁得与混乱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制服。
脸上挂着温和却虚伪的笑容。
“阮征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秦烈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金属门传来。
带着关怀的语气,下达着残酷的指令。
“关闭B区推进器,意味着承认三年前那场失踪案的真相。”
“你会失去舰长之位。”
“我会被送上军事法庭。”
“为了这点……所谓的道德,值得吗?”
阮征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手中正在融化的工牌。
那张掉在地上的工牌。
林婉的工牌。
视频中的那个编号。
瓶身上刻着的编号。
他终于看清了。
那不是伪造的证据。
那是林婉三年前遗留的个人物品编号。
09-Alpha-X7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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