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指针疯狂跳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阮征抱着密封样本箱，撞开临时实验室的气闸门。
身后是B区轮机舱传来的沉闷轰鸣，像某种巨兽在深海中的喘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铁锈味。
那是臭氧混合着高浓度生物气溶胶的味道。
他快步走向中央操作台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。
「艾拉，启动便携式基因测序仪。」
他的声音冷硬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只有数据不会撒谎。
「正在初始化……」
艾拉的回答依旧带着那该死的延迟。
两秒后，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阮征将样本箱放入读取槽。
咔哒一声，锁扣闭合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头顶的通风管道。
那里正发出类似肺部充血般的嘶鸣。
风压正在异常增大。
「警告：主循环系统风压超标。」
「建议立即关闭局部通风口。」
艾拉的声音毫无起伏。
阮征皱眉。
「秦烈刚才下令封锁了控制室与轮机舱之间的隔离阀。」
他迅速调出系统日志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授权代码。
秦烈的签名。
「他在切断退路。」
阮征咬紧牙关。
如果现在关闭通风口，实验室内的气溶胶浓度会瞬间爆表。
如果不关，含有DNA的气流会倒灌进控制室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但他必须拿到结果。
三年前那场失踪案的真相，就藏在这段序列里。
「开始比对。」
他说。
分析仪的风扇开始旋转。
嗡嗡声逐渐变大，掩盖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阮征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突然，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。
不是飞船的引擎震动。
而是气流冲击带来的共振。
头顶的通风栅格剧烈颤抖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缝隙中渗出。
那是被高压风吹散的生物微粒。
它们顺着气流，缓缓飘向实验室内部。
「检测到气溶胶入侵。」
「实验室气压失衡。」
艾拉的警报声终于响起。
阮征猛地按下紧急封闭按钮。
厚重的防爆玻璃门轰然落下。
但已经晚了。
那股白色的雾气并没有被完全隔绝。
它通过精密仪器的散热孔，钻进了分析仪的内部。
「错误。传感器污染。」
「重新校准中……」
阮征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错误代码。
时间不多了。
氧纯度还在下降。
风暴还有三小时四十分钟到达。
而秦烈就在隔壁的控制室，等着看他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「快！」
阮征一拳砸在控制台上。
手掌传来剧痛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只盯着那行缓慢爬升的进度条。
60%……70%……
雾气越来越浓。
他的防护服手套内侧，那点微弱的蓝色荧光似乎变得更亮了。
碳-14标记的异常DNA序列，正在空气中漂浮。
它在寻找宿主。
或者，它在寻找答案。
80%……
分析仪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。
电路短路产生的火花在主板上游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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