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未时，未央宫偏殿的炭盆里只剩暗红的余烬。
石青坐在榻边，手里捏着那枚碧落香囊。
香囊的丝线有些松了，那是之前嬷嬷检查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它又回到了她手里，带着一种被审视过的屈辱感。
窗外雪势渐大，风刮过窗棂，发出类似指甲抓挠木头的声响。
石青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指尖轻轻拨弄香囊底部的那根银针。
针尖上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，像是一粒陈年的朱砂。
这是翠儿留下的最后东西，也是石青目前唯一的筹码。
但筹码若不能转化为杀招，便只是累赘。
掌事姑姑死了，翠儿残了，夏贵妃的人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越收越紧。
石青知道，今日若不破局，明日便是失德废黜之罪。
她必须主动出击，但不能露出锋芒。
只能装作顺从，甚至要比顺从更顺从。
“娘娘。”
门外传来通传声，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石青将香囊迅速收入袖中，起身整理衣襟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褶皱都抚得平整，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门被推开，寒风卷着雪花涌入。
夏贵妃并未亲自前来，来的是一位身穿素雅宫装的管事嬷嬷。
那嬷嬷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。
“娘娘，贵妃娘娘体恤您初来乍到，特意赐下这‘安神香’。”
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像是老鼠在墙角磨牙。
她将锦盒放在案几上，目光却在石青身上来回扫视。
像是在寻找什么违禁之物，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掌控力。
石青垂眸，轻声说道：“谢贵妃娘娘恩典。”
她没有去碰锦盒，而是先递上了一盏温热的茶。
“姑姑一路辛苦，喝口茶暖暖身子吧。”
嬷嬷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这位新晋的低位嫔妃会如此恭顺。
她接过茶盏，抿了一口，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“娘娘倒是懂事。”
嬷嬷放下茶盏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玉扳指通透温润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只是这香囊……”
嬷嬷忽然伸手，指向石青袖口隐约露出的那一角。
石青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缓缓伸出双手，将香囊取出，平摊在掌心。
“姑姑说笑了，此物乃是家母遗物，贴身佩戴已久。”
石青的声音轻柔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若是贵妃娘娘觉得不妥，奴婢愿将其上交，交由尚药局统一保管。”
这话看似恭敬，实则是个陷阱。
一旦上交，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私藏可疑物品，且失去了对香囊内部结构的控制权。
更重要的是，香囊内的银针和血迹，将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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