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，灯光重新亮起时，严默发现自己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内。
不是幻觉。
刚才那一瞬的断电，是闵锋精心设计的“重置”。
直播间的数据并没有因为黑暗而中断，反而在重启后呈指数级暴涨。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，弹幕如瀑布般刷屏，将原本清晰的画面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【卧槽？刚才是特效吗？】
【严少没跑？还在台上？】
【这拍卖行玩大了啊！】
【快看看遗照！遗照怎么样了！】
严默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死死盯着前方。
闵锋站在舞台中央，手里捏着那枚从裂痕深处取出的、泛着冷光的金属薄片——那是父亲遗照夹层里的微型存储芯片外壳。
而在闵锋脚边，散落着几块更大的相框碎片。
那张黑白遗照，彻底碎了。
“严先生，”闵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，“看来，我们需要重新制定规则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薄薄的金属壳。
“按照《天启拍卖行特别条款》第七条：若拍品在交割前发生非自然损毁，且无法恢复原状，则视为‘交易标的灭失’。”
闵锋歪了歪头，眼神冰冷。
“但考虑到你刚才的冲动行为，导致拍品受损，我有权要求你承担‘精神损失费’和‘名誉赔偿金’。”
严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玻璃罩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要多少？”严默问。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嘈杂的电流声。
“不多。”闵锋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只要你跪下来，对着这张碎掉的遗照，承认一件事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连后台监控室的苏雅都屏住了呼吸，手里的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承认什么？”严默问。
“承认是你亲手杀了他。”闵锋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承认你是弑父者。承认你为了遗产，不惜毁掉父亲的尊严。”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？？？】
【这是什么狗屁剧情？】
【闵锋疯了吧？】
【严少别理他，这是陷阱！】
【但他好像真的缺钱……】
严默的身体僵住了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如果他不跪，直播中断，债务清算，父亲留下的烂摊子没人收拾，母亲会被逼到绝路。
如果他跪了，他就坐实了“弑父者”的罪名。这不仅会让他在社会上社死，更会让父亲的名誉扫地，那些藏在遗照里的秘密，也将随着他的“认罪”而被世人唾弃。
但严默知道，有些东西比名声更重要。
比如，那块芯片里到底藏着什么。
比如，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闵锋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“十分钟后，如果我没听到这句话，我就把这块芯片扔进碎纸机。顺便，把你赶出拍卖行。”
严默深吸一口气。
冷气吸入肺叶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看着闵锋手中那片反光的金属壳。
在那片极小的反光中，严默似乎看到了一张脸。
不是闵锋的脸。
而是老陈。
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在门口站岗的老保安。
就在刚才断电的瞬间，严默看到了老陈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一把剪刀，剪断了电源线的保险丝。
老陈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是为了帮闵锋？还是……
严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不能赌。
他必须拿到芯片。
只有拿到芯片，才能知道真相，才能找到翻盘的机会。
否则，就算他还清了债务，他也永远活在这个谎言里。
“好。”严默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闵锋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严默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，“只要给我芯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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