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的光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剖开VIP直播间浑浊的空气。
严默站在舞台中央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倒计时：02:59。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，从五万飙升到五十万，再到一百万。
红色的数字像鲜血一样在黑色背景上流淌，刺得严默眼睛生疼。
弹幕已经滚成了模糊的一片马赛克。
【这就是那个欠债的孝子？】
【笑死，为了抵债连爹的遗照都拿来拍卖？】
【主播别停啊，继续竞价！】
【复仇者是谁？刚才那条警告什么意思？】
严默没有看弹幕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被红布遮盖的相框上。
那是父亲的遗照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，更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闵锋坐在高背椅上，手里那枚铜制拍卖槌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“严先生，”闵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愉悦，“还有两分半钟。如果你不给出一个合理的报价，直播中断，债务清算程序将自动启动。”
严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冷气混合着灰尘的味道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利用这场荒诞的直播，制造混乱。
只要热度足够高，只要观众足够多，这种违规的、违背公序良俗的拍卖就会受到监管层的注意，甚至被迫暂停。
这是他从父亲留下的那些杂乱账本中悟出的道理：有时候，公开才是最好的保护色。
“我要加价。”严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他没有举牌。
他只是盯着镜头，像是在对着无数个看不见的幽灵说话。
“我出……十万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哄笑。
对于这张照片来说，十万块连装裱费都不够。
但严默不在乎价格。
他在乎的是反应。
“十万？”闵锋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，“严先生，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，还是在侮辱你父亲的在天之灵？”
“我在竞拍。”严默冷冷地说，“根据规则，任何出价有效。”
【这傻子真敢喊？】
【十万买一张黑白照？他是疯了吧？】
【等等，你们看后台数据，打赏金额在涨！有人在刷礼物！】
严默听到了弹幕里的惊呼。
果然，有人感兴趣了。
但他还需要更多。
他需要激怒其他人，需要让这场拍卖变得不可控，直到失控边缘。
“还有谁出价？”严默提高音量，眼神扫过台下那些戴着面具的竞买人。
没有人回应。
他们都在看戏。
闵锋笑了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“看来，这位年轻人很享受这种孤独的感觉。”
他拿起拍卖槌，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咚。
一声脆响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“既然没人加价，那我就替严先生做一个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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