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谢家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钟晚坐在二楼客房的书桌前,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悬停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像一层洗不掉的霜。
她并没有立刻按下发送键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男人从码头归来,等他的警惕心因为自以为掌控全局而松懈那一秒。
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。
不再是那张苍白的女尸照片,也不是血红的威胁短信。
那是一张截图。
截屏的时间是十分钟前。
内容是她刚才在备用网络下,试图破解并上传数据的全部操作记录。
甚至包括她此刻呼吸的频率——如果谢廷有监控她的设备的话。
钟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随即又迅速松开,留下一种麻木的刺痛。
她没有惊慌。
相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果然。
他回来了。
而且,他一直在看。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,但在雷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辨。
门锁弹开。
谢廷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修长却紧绷的线条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那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,砸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但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尖还滴着水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哪怕狼狈,也要维持着体面的假象。
「你在这里。」
谢廷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没有开灯。
房间里的光线昏暗,只有电脑屏幕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提供照明。
钟晚转过身,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深深的疲惫,以及伪装成疲惫的算计。
「谢先生回来得比预想的要早。」
她说。
声音极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谢廷关上门,将雨伞靠在墙边。
他一步步走向书桌,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钟晚的心跳上。
「码头的风雨太大,船没来。」
他在她对面坐下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古龙水味。
那种味道曾经让钟晚着迷,现在却让她作呕。
「所以,你是在这里等我?」
他问。
目光落在她的电脑上。
屏幕上,那个进度条卡在 99%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闪烁:【连接中断】。
钟晚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「我在整理明天的婚书条款。」
她撒谎了。
语气自然得连她自己都差点相信。
谢廷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暗流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她是否真的只是在做无用功,还是说,她已经触碰到了那条红线。
「钟晚,」他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。
冰凉。
像蛇的信子。
「你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发出去,就收不回来了。」
钟晚没有躲。
她任由他的手指停留在皮肤上,感受着那股寒意渗入骨髓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轻声说。
「所以我才选择在这里等你。」
谢廷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眉头微蹙。
「什么意思?」
钟晚抬起眼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一刻,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鹿,但眼中燃烧的却是同归于尽的火。
「意思是,谢先生,你以为你切断了网络,就能阻止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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