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谢家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拳头在敲击着这座权力的堡垒。
钟晚站在书房的门外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。
茶水很烫,透过薄薄的骨瓷杯壁,传来阵阵灼人的热度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,像是在欣赏一场无声的舞蹈。
但她的耳廓却在微微颤动,捕捉着门内每一丝细微的动静。
键盘敲击声。
急促,凌乱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节奏。
那是谢廷的声音。
或者说,是他此刻慌乱心境的具象化。
钟晚抬起手,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,不轻不重,恰好符合豪门礼仪中对于长辈或未婚夫应有的尊重与关切。
门内的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以及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“进。”
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优雅从容的假面。
钟晚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书房很大,装修依旧是谢振业喜欢的老派风格。
红木书架顶天立地,上面摆满了些毫无用处的精装全集。
中间是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,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,最显眼的是一份烫金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谢廷坐在书桌后。
他今天穿的那套高定西装依旧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甚至连袖扣都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,贴在眉骨上。
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的右手紧紧按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左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。
是的,照片。
那张印有林婉清遗照的手机屏幕,已经被谢廷从保险箱里取了出来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电脑旁,屏幕漆黑一片,像一只闭合的恶魔之眼。
钟晚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去。
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就像她这个人,看似柔弱无害,实则步步为营。
“廷哥哥。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极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“这么晚了,还没休息吗?父亲让我给你送茶。”
谢廷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茶杯上。
那一瞬间,钟晚看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他在看什么?
是茶?
还是她?
不,他在看她的表情。
他在评估,这个看似温顺的女人,到底知道了多少。
钟晚将茶杯轻轻放在桌角,动作温柔得无可挑剔。
然后,她顺势坐在了书桌对面的沙发上。
那里有一张柔软的扶手椅,是她以前常坐的位置。
“外面雨很大,”她淡淡地说道,手指无意识地卷弄着裙摆,“我路过走廊监控室的时候,看到你在书房待了很久。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谢廷冷笑了一声。
他松开按在触控板上的手,拿起那张照片,在指尖灵活地翻转。
“钟晚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了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钟晚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很淡,嘴角勾起的弧度完美得像是在镜子里练习过无数次。
“毕竟,明天就要订婚了。”
她说,“作为未婚妻,关心一下未婚夫的身体,不是很正常吗?”
说完,她的目光落在了谢廷手中的照片上。
那张黑白遗照,在林婉清死后就被谢廷视为禁忌。
任何人都不许触碰,更不许提及。
但现在,这张照片就在他手里,被他当作某种武器,或者……某种慰藉。
“这照片,”钟晚轻声问道,“你怎么还留着?”
谢廷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猛地抬头,眼神如刀锋般刺向钟晚。
“这是我的私事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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