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闷热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正房的厢屋。
窗外的雨声淅沥，却盖不住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邓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指尖还残留着玛瑙碎裂后的粗糙触感。
那滴血珠并未干涸，反而顺着裂纹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鲜红的泪痕，刺目惊心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满地狼藉，直直撞进庞氏那双惊恐未定的眼里。
“母亲。”
邓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尘埃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步摇里的东西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庞氏手中的沉香木佛珠猛地停住。
那串珠子在她指间剧烈颤抖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碰撞声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。
周围的婆子丫鬟们早已吓得缩成一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有铜盆里的水，因为刚才那一摔的震动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“放肆！”
终于，庞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那声音尖利刺耳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裙摆带翻了旁边的绣墩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这逆妇！竟敢毁坏长辈遗物，还在此处胡言乱语！”
庞氏指着邓婉，手指因愤怒而微微发抖。
“那是普通的首饰，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碎的！如今倒怪起我来了？”
邓婉没有起身。
她依旧跪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竹。
“母亲说这是普通首饰，为何当年父亲去世时，您将它锁进了最隐秘的樟木箱底？”
邓婉抬起手，掌心摊开，露出那块染血的碎片。
“为何这三年来，无论我如何试探，您都对此讳莫如深？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。
“这玛瑙遇血不流，反渗其内。若非其中藏有机关，或是某种特殊的材质，怎会如此诡异？”
庞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屏风。
“你……你懂什么！”
庞氏的声音有些发飘，原本精心维持的端庄面具，此刻已出现裂痕。
她慌乱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儿子庞明。
“明儿，你还愣着做什么？还不快把你妻子扶起来！这般不知礼数，成何体统！”
庞明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邓婉的眼睛，更不敢看母亲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只是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：“是，母亲，夫人……”
他走到邓婉身边，伸手想要拉她。
邓婉侧身避开了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庞明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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