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汪野推开最后一道防爆门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手术台。
贺建国被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台上。
脸色青紫，嘴唇发黑。
那是神经毒素侵蚀后的典型症状。
瞳孔已经散大到极限。
对光反射完全消失。
赵无极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把玩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。
他身后，六名雇佣兵举着枪，枪口齐刷刷对准汪野的眉心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。
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这三分钟，足够让贺老爷子彻底脑死亡。”
汪野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。
落在贺建国那只垂落在床边的右手上。
手腕处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但他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在那层灰败之下，有一根细微的血管，正在极其微弱地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风中残烛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——贺老爷子的颈动脉搏动。
它没有死。
它在装死。
汪野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自己来晚了。
或者说，贺建国是在赌。
赌汪野能看穿这层假象。
“动手。”
赵无极冷冷下令。
一名雇佣兵上前，将注射器里的液体推入贺建国的静脉。
那是高浓度的肌松剂。
一旦注入，肌肉将彻底僵硬，心跳将在十秒内停止。
汪野动了。
他没有拔刀。
也没有冲上去肉搏。
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。
掀开了自己沾满雨水的外卖服衣角。
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一枚银色护身符。
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。
也是他作为中医世家传人，最后一点尊严的象征。
银饰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。
这一瞬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雇佣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却僵在半空。
赵无极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认出了那枚护身符。
那是十年前，江城医界传说中被除名的“鬼手”汪家的信物。
“你想救他？”
赵无极笑了。
笑得有些狰狞。
“凭你？一个送外卖的废物？”
汪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救他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“我只要确认，他是不是真的死了。”
这句话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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