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红伞律所大楼后巷的积水，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季阳靠在湿滑的砖墙上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，但他不敢眨眼。
手机屏幕彻底黑了。
电量耗尽。
但他手里攥着另一样东西。
一部老式诺基亚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最后一条备注跳了出来。
不再是‘我是凶手’。
而是新的四个字：
‘尾款结清’。
这一格变了。
从指控变成了交易。
季阳低头看着那行字，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白振东以为他在收网。
实际上，他把自己送进了另一个猎人的嘴里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警察那种整齐划一的皮鞋声。
而是皮靴踩碎积水的闷响。
沉重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一个黑影从雨幕中走出。
手里撑着一把鲜红的雨伞。
在这灰暗的雨夜里，那抹红刺眼得如同刚流出的血。
伞下的人没有打伞骨遮挡雨水。
任由雨水打湿他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。
他的脸藏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季阳认识这双眼睛。
或者说，认识这个代号。
老鬼。
李国栋生前雇佣的职业杀手。
也是《死亡倒计时备注》里隐藏的最终执行者。
“季先生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停在季阳面前两米处。
这是安全距离。
也是杀戮距离。
“东西带来了吗？”
季阳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。
掌心躺着一枚微型SD卡。
那是他从MP3播放器里拆下来的核心存储芯片。
里面录下了白振东那句‘动手’。
也录下了赵天成惊慌失措的喘息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里面藏着白振东多年来伪造遗嘱、侵吞客户资产的全部证据链。
只要这张卡插入警方的证物袋，白振东的红圈律所就会在一夜之间崩塌。
但代价是什么？
季阳看向老鬼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面包车。
车门紧闭。
像一口移动的棺材。
“我要的是完整的证据，”老鬼说，“包括来源证明。”
“这就是全部。”
季阳简短地说。
他的声音很稳。
尽管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在微微颤抖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系统并没有消失。
它只是换了形式。
之前的倒计时是生存时间。
现在的倒计时，是交易截止时间。
一旦超时，无论他是否交出证据，妹妹的手术费都会变成一张催命符。
而老鬼，就是那个收债人。
“不够。”
老鬼摇了摇头。
红色的伞面晃动了一下。
水珠飞溅。
“李老板生前交代过，要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除了证据，还要封口。”
季阳瞳孔骤缩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交易。
这是灭口。
老鬼要的不是证据本身，而是知道证据在哪里的活人。
只要季阳活着，白振东就能通过监控、通过追踪，找到备份的位置。
只有季阳死了，这条线索才会真正断绝。
所谓的‘尾款’，是用季阳的命来付的。
“你骗我。”
季阳后退半步。
鞋底在泥水中打滑。
“你说好只拿证据，不伤人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老鬼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现在情况变了。”
“白振东报警了。”
“警方正在封锁整条街。”
“如果你交不出人，我就只能把你当成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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