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红圈律所大厦的旋转门在雨幕中缓缓转动，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。
季阳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，刺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电量：1%。
屏幕边缘泛起红光，那是最后的警告。
备注栏没有跳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冰冷的数字倒计时：04:59。
距离系统锁定的“死亡结算”还有四分五十九秒。
季阳握紧了手中的防水袋。
里面装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李国栋的遗嘱原件。
一份是打印店老板给的测试纸。
纸张已经受潮，边缘微微卷曲，但字迹依然清晰。
隐形墨水遇热显色。
只要白振东那份伪造的遗嘱还在手里，加热后，原稿的痕迹就会浮现。
这就是李国栋留下的后手。
也是季阳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需要更大的庇护。
单凭这两份文件，不够。
白振东能杀李国栋，也能杀他这个送外卖的。
季阳抬起头。
透过玻璃幕墙，可以看到大厦内部灯火通明。
三楼会议室，灯光最亮的那间。
那里正在召开紧急会议。
竞争对手律所，“天恒”的高级合伙人，赵天成。
他是白振东的死对头。
也是这座城市里，唯一敢正面硬刚白振东的人。
季阳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冷风夹杂着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大堂空旷。
保安正打着哈欠，眼神涣散。
看到季阳这副狼狈模样，保安皱了皱眉。
“找谁？”
声音懒洋洋的。
带着明显的嫌弃。
“我要见赵天成。”
季阳的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务实。
保安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你？一个送外卖的？”
他上下打量了季阳一眼。
目光落在季阳满是泥点的鞋子上。
“这里不接待闲杂人等。”
保安伸手，做出驱赶的手势。
“滚出去。”
季阳没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已经黑了一半。
但他还是点亮了它。
将那张测试纸的照片，对准了保安的眼睛。
“这是李国栋死前最后一分钟写的。”
季阳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白振东伪造遗嘱，杀人灭口。”
保安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眼神中的轻蔑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丝警惕。
“你胡说什么……”
“是不是胡说，你自己看。”
季阳把手机递过去。
手指稳定。
没有颤抖。
保安犹豫了一下。
接过手机。
屏幕上的图片虽然模糊，但那行“你输了”的字迹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。
尤其是落款的时间。
23:46。
比签字时间晚了一分钟。
这一分钟，足以让任何怀疑者产生联想。
保安的脸色变了。
他迅速把手机还给季阳。
动作有些慌乱。
“我……我去通报一下。”
他说。
转身就跑。
脚步急促。
甚至撞翻了旁边的雨伞架。
几把伞散落一地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季阳没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。
等待。
心跳剧烈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像是在敲鼓。
他在赌。
赌赵天成对权力的渴望，胜过对白振东的忌惮。
赌这场博弈，有人愿意入局。
十秒钟后。
电梯门开了。
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们面无表情。
眼神冰冷。
其中一人伸出手。
“跟我来。”
声音低沉。
不容置疑。
季阳跟上。
步伐稳健。
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走廊很长。
灯光惨白。
两侧挂满了名人的照片。
每一张照片背后，都是一段被金钱和权力扭曲的历史。
季阳目不斜视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。
备注栏再次跳动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文字。
而是一张地图截图。
路线终点，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位置：三楼会议室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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