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到了最后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像是指甲在骨头上轻轻刮擦。
顾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捏着那根被剪断的红线。
线头参差不齐,断面粗糙,显然是用钝器强行扯断,而非精心修剪。
这是邓姑姑留下的破绽,也是她急于立威、不顾细节的证明。
窗外风雪骤紧,拍打着窗棂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殿内静得可怕,只有李嬷嬷站在角落,手里捧着帕子,眼神游离,既不看顾清婉,也不看翠儿,只盯着地上的地砖缝隙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好让自己在这场风波中彻底抽身,或者顺势捞取一点油水。
顾清婉没有理会她的目光,只是将红线放在桌面上,又拿起那把明晃晃的剪刀。
剪刀是邓姑姑留下的,刃口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污渍。
那是绣坊里常用的浆糊残留,带着股酸腐的气味。
顾清婉深吸一口气,那股气味钻进鼻腔,让她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。
她拿起剪刀,对准左袖口内侧那道隐蔽的接缝。
那里,原本有一根红线从内衬穿出,连接着外层的布料。
若是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邓姑姑故意让它露在外面,就是为了在今日寿宴上,让太后或贵妃看见这“不整之仪”,从而定她个失礼的大罪。
顾清婉的手很稳。
她没有犹豫,也没有颤抖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,红线应声而断。
断裂的两截红线落在桌面上,像两条死去的蚯蚓,扭曲着,不再有任何生机。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煞白:“主子……剪断了?那若是明日被人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什么?”顾清婉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发现我缝补手艺不好?还是发现我在衣服里藏了东西?”
她拿起其中一截红线,在指尖绕了两圈。
“邓姑姑以为,只要线头露出来,就是罪证。”
“可她忘了,线头是可以剪掉的。”
顾清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她将剪下的红线递给翠儿:“收好。不要扔,也不要烧。”
翠儿愣住:“主子,这不是证据吗?”
“是证据,但不是给外人看的证据。”顾清婉淡淡道,“这是给我们的护身符。”
她放下剪刀,拿起针线筐里的一根普通黑线。
针尖在烛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顾清婉开始缝合。
动作缓慢,细致,每一针都扎得很深,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算计都缝进这层层叠叠的布料里。
针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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