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寒风像钝刀，刮过尚服局偏殿外廊的朱红立柱。
裴昭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却在那处袖口内侧，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那里有一截突兀的线头。
粗糙，带着倒刺感，与这件贡品级冬衣光滑细腻的苏绣云纹格格不入。
这是任婉仪送来的“见面礼”。
翠儿垂手站在阶下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贵人，这衣裳是任姐姐特意吩咐老奴赶制的，说是怕您着凉。”
裴昭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翠儿捏着的玉扳指上，那枚扳指温润通透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辛苦了。”裴昭轻声说道，每个字都经过掂量，“替我谢过任姐姐。”
她接过那件冬衣。
沉甸甸的，像是裹着一层看不见的网。
就在昨日，她在静室暗格中翻出的那本药方里，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。
那是现任皇后的名字。
而皇后去世多年，这本册子上的日期，却是最近三年。
是谁在模仿皇后的笔迹？又是谁，在利用这份“遗物”来恐吓他人？
裴昭将冬衣披在身上。
内衬的棉絮里，藏着一粒极小的珠子。
那是迷魂香。
一旦体温升高，香气便会散发，让她神志不清，做出失态之举。
而在请安时，所有的责任，都将归咎于她自身。
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围猎。
任婉仪深知她性格隐忍，认为她不敢声张，想借“失误”之名行打压之实。
但裴昭不是笼中的鸟。
她是执棋的人。
她剪断了那根线头，将珠子和线头包好，放入怀中。
然后，她换上了另一件看似寻常、实则针脚严密的冬衣。
真正的杀招，不在身上，而在心里。
今日是入宫后第一次正式向贵妃请安。
位分未稳，若出丑便再无翻身机会。
裴昭整理了一下鬓角，对着铜镜中的自己，露出一抹平静克制的微笑。
镜中人眼神清冷，偶尔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……
养心殿外的长廊上，积雪未消。
裴昭提着裙摆，一步步走向正殿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规矩之上。
位分、席次、赏罚，皆有明确规则，每一步都有人盯着。
任婉仪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贵妃身侧的下首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扳指，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。
看到裴昭进来，她微微颔首，眼神却像针一样锐利。
“妹妹来了。”任婉仪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刺，“这身衣裳很衬你，只是这领口的针脚，似乎有些松散？”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头，不敢直视。
这是在试探。
也是在立威。
裴昭停下脚步，抬起眼眸，目光清澈：“多谢姐姐提醒。这衣裳是尚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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