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外的汉白玉长廊,被深秋的凉意浸得透骨。
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,发出细碎而干燥的摩擦声。廖婉低着头,双手交叠于腹前,指尖死死扣住那只石榴红香囊。
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根藏在暗处的游丝,正随着她的呼吸和步伐,一下又一下地勒进肉里。它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,伺机而动,只等一个松懈的瞬间,便会猛然收紧,将她的体面彻底绞碎。
“妹妹这步走得太急了。”
彭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却字字如针。
廖婉脚步微顿,并未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半步的距离:“姐姐教训的是。嫔妾心中忐忑,怕行止间失了分寸,故而行得谨慎些。”
她语气平缓,听不出半分慌乱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辩驳从未发生过。
彭嫔冷笑一声,手中的东珠手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她并没有立刻跟上,而是站在原地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廖婉低垂的眉眼,最后落在那只被袖口半掩的香囊上。
“谨慎是好事。”彭嫔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只是这深宫之中,太过谨慎,反倒显得心虚。你说是不是?”
廖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恭顺:“姐姐说笑了。嫔妾愚钝,只知谨守本分,不敢有丝毫僭越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长廊向御花园方向走去。
沿途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头屏息,无人敢直视这两位高位嫔妃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,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上回响,显得格外清晰。
廖婉能感觉到,那道视线始终黏在她的背上,冰冷而粘稠。
她知道,彭嫔在等。
等她犯错,等她失仪,等她因紧张而露出破绽。
那根线头,就在这一刻,突然松动了一分。
廖婉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丝线在织物纤维间滑动的触感。那种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震颤,顺着指尖传遍全身,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。
必须稳住。
她在心中默念。
不能让它断,至少现在不能。
如果在这里断了,便是当众失仪。尚宫局的绣娘已经买通,王嬷嬷默许了这一切,李公公收了钱却未成事,如今所有人都盯着她。
一旦失仪,不仅是今日的寿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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