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五分。
陆家嘴中心地带的高级酒店，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雾气，让人有些透不过气。
陈默站在总统套房外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水浸得微皱的回执单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那是他刚才在杂物间拼凑证据时留下的痕迹。
回执单上的收款方名称清晰可见：上海宏远商贸发展有限公司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视网膜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在整理另一份无关案件的档案时，确认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，正是他目前代理的另一位破产客户——老赵。
那个欠了他三百万货款、正在申请个人债务重组的老赵。
如果林婉转给空壳公司的钱，最终流向了老赵的公司，那么这就不只是一场简单的资产转移。
这是一条完整的洗钱链条。
而赵刚，这个穿着定制西装的新郎，不仅是这条链子的终点，更是始作俑者。
陈默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指针指向一点二十分。
距离法院裁定还有八个小时。
但他等不了那么久。
他按下门铃。
没有人应答。
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，散发着幽绿的光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他又按了一次。
这次，门内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秘书冰冷的声音，透过门缝传出来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“陈先生，赵先生和夫人正在休息。请您离开。”
陈默没有动。
他把那张回执单从口袋里掏出来，举到猫眼的高度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听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这张回执单的收款方，是宏远商贸。也就是我另一个当事人老赵的公司。”
门内的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如果我不走，”陈默继续说，“我会把这份转账记录，连同那枚戒指里的微型胶片内容，一起发给经侦大队。顺便，也会抄送给我那位当事人的债权人委员会。”
“你想威胁谁？”
这次说话的是赵刚。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虚伪，就像他在谈判桌上压价时那样从容。
“陈律师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赵刚顿了顿，语气中多了一丝戏谑。
“你现在手里拿的，只是一张废纸。至于那枚戒指……你以为里面真的有什么惊天秘密？那只是我送给婉儿的一点心意，里面存的是我们的蜜月照片。”
陈默冷笑一声。
蜜月照片？
他在杂物间里用放大镜观察过那枚假戒指的卡扣结构。
那种微型存储设备的容量，根本装不下几百兆的高清视频。
除非，里面的文件被加密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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