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回收站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,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噪音。钟离的意识像是一根被强行塞进狭窄管道的铁丝,剧烈地摩擦着神经接口,剧痛让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。
他睁开眼。
没有虚拟空间的白色虚空,只有灰暗、潮湿、充满铁锈味的现实。新都区警局地下数据中心,一间被改造成临时停尸间的仓库。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廉价合成烟草混合的臭味。
“醒了?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任锋站在两米外,右眼的红色光学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。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机指环,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的身体机能正在崩溃。”任锋走上前,枪口抵住钟离的太阳穴,“赵明远先生很着急。他说你的神经兼容性组织是‘一次性耗材’,必须在脑死亡前完成提取。否则,你就只是一具尸体。”
钟离没有说话。他的视线越过任锋的肩膀,落在房间角落的一张手术台上。那里躺着一具尸体,浑身湿透,绑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。是老鬼。
老鬼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。那是五分钟前——或者说,在虚拟空间时间线里五分钟前——被处决的样子。
“为什么给我看这个?”钟离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“父亲在数据风暴消散前,为何要向我展示这段画面?标注时间为‘五分钟前’?”
任锋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嗤笑: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什么父亲?你那个死鬼老爹早就在三年前死了。这是赵明远的手段,他在测试你的精神状态。如果你疯了,提取出来的组织就不值钱了。”
钟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*测试?*
不,不是测试。是警告。或者是……陷阱。
父亲在虚拟空间里说:“这里没有真相,只有你想看到的谎言。”如果老鬼真的在五分钟前死了,那么现在的监控录像里,应该显示的是特勤人员执行处决的画面。但钟离记得,当他意识即将断开时,看到的最后一段数据流,并不是老鬼的死,而是**任锋引爆装置前的口型**。
那个口型,不是在喊“救命”,也不是在喊“杀了他”。
是在喊:**“阿远”**。
钟离的父亲,叫赵明远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,叫任锋。
“闭嘴。”任锋猛地扣下扳机保险,咔哒一声脆响,“三分钟倒计时开始了。芯片植入程序启动。你会失去左臂的所有神经控制权,变成一条废狗。但你还活着,这就够了。”
钟离的大脑飞速运转。道德模块已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