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沈氏集团大堂的穹顶高得令人窒息，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，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镜面。
孟晚站在电梯口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没有伞。
也没有那封信。
信已经在上一刻滑入了沈砚的口袋，像一颗埋好的雷。
现在，她要做的，是引爆它。
或者说，是看着这颗雷，炸开这栋大楼里所有虚伪的体面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沈砚。
是安保主管。
他带着六名黑衣保镖，呈扇形堵住了通往地下机房的通道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站着十几个举着摄像机的人。
镜头红灯闪烁，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孟晚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看向玻璃幕墙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沈总让我走的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被雷声撕扯得有些破碎。
“他说，这里不欢迎观众。”
安保主管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孟晚会如此平静。
按照剧本，替身此刻应该惊慌失措，或者试图抢夺硬盘，然后被暴力制服。
而不是站在这里，像个等待审判的幽灵。
“孟小姐，请配合工作。”
主管伸手拦在她面前。
他的手套是黑色的，橡胶材质，紧紧包裹着手掌，显得僵硬而冷酷。
孟晚抬起手。
指尖苍白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她轻轻点了一下主管的手背。
“你们也是沈总雇来的？”
她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主管皱了皱眉，没有回答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，由远及近。
沉稳，优雅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沈砚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衣摆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腿上，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。
领带依旧打得一丝不苟。
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挥了挥手。
安保团队迅速退开，让出一条路。
那些记者也自动调整角度，将镜头对准了孟晚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刺得孟晚眯起了眼睛。
“晚晚。”
沈砚走到她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威士忌的辛辣。
那是他惯用的香水味。
也是苏婉生前最喜欢的味道。
“你在玩什么把戏？”
他低声问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仿佛在欣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，如何徒劳地撞击栏杆。
孟晚抬起头。
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瞳孔深处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掩饰得很好。
好到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我在完成原主的遗愿。”
孟晚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银色的外壳，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这里面，是‘实验体04’的全部数据。”
她举起U盘。
向周围的记者展示。
“包括沈家老宅地下三层的非法人体实验记录。”
“包括苏婉死亡的真正原因。”
“也包括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沈砚的脸。
“你为了维持那个‘完美替身’的游戏，所付出的代价。”
现场一片哗然。
记者们的快门声变得更加密集。
有人开始提问。
“请问这位女士，您手中的证据是否真实？”
“沈先生，对此您有何回应？”
沈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很快，他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。
他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“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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