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沈氏集团顶层公寓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出沉闷的巨响，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孟晚站在阴影里，脚踝处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外面的泥水，浸透了那双并不合脚的高跟鞋。
她手里捏着那封信。
纸页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字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。
那是原主苏婉的绝笔。
也是她给自己画的句号。
沈砚就站在三米外。
深灰色的手工西装剪裁考究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他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，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今晚“白月光”回归宴会的彩排现场。
他是这场戏的导演，也是唯一的主角。
而孟晚，只是一个刚刚从后巷爬回来的道具。
“把鞋脱了。”
沈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施舍般的温柔。
他没有看孟晚的脸，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裙摆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地板刚打过蜡，别弄脏了。”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吩咐一个佣人。
又像是在对待一件用完即弃的物品。
孟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男人。
看着他眼底那片尚未完全崩塌的荒芜。
“沈总。”
孟晚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灰尘。
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别人的生平。
“这三年，您爱的是谁？”
沈砚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。
酒液溅出几滴，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没有擦。
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或居高临下眼神的眼睛，此刻死死地盯着孟晚。
瞳孔深处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在问什么无聊的问题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试图维持住表面的从容。
“苏婉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只需要记住你的本分。”
孟晚笑了。
笑容凄厉，如同鬼魅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湿透的信。
信纸上的字迹已经完全糊掉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像一只流泪的眼睛。
“苏婉没死。”
她说。
沈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苏婉被她的妹妹藏起来了。”
孟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那个妹妹，就是现在的我。”
“或者说，是曾经的苏婉。”
“我们交换了身份。”
“三年前，跳楼的不是苏婉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真正的苏婉，一直在暗处看着您。”
“看着您如何对着我的脸，喊她的名字。”
“看着您如何在我的血泊里，寻找她的影子。”
沈砚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手中的酒杯终于拿不稳，摔在地上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，被雷声掩盖。
他后退一步，背脊撞上了身后的墙壁。
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本能逃避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苏婉已经死了……我亲眼看到的……”
“您看到的是尸体。”
孟晚打断他。
“但活下来的人，是她。”
“她恨您。”
“因为她替您挡下了所有的罪孽。”
“而我，替您承受了所有的爱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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