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“静界”钟表铺的每一寸空气。
窗外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巨兽压抑的低吼。
店内没有开灯,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式钨丝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光晕中心,是那块被震碎了主夹板的百达翡丽Ref.1518。
机芯裸露在外,原本精密咬合的齿轮此刻散落如星屑。
彭万山站在光圈边缘,定制西装的袖口微微颤抖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天价支票的信封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褚默,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修不好,就等着坐牢。”彭万山的声音有些嘶哑,带着最后通牒般的狠厉,“警察还在外面,媒体也在直播。你每多浪费一秒,我的损失就是六位数。”
赵总靠在门框上,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:“彭总,别跟他废话了。这种神棍手段,也就骗骗外行。现在证据确凿,损坏客户财物,还要加上非法经营,这官司打不赢。”
林婉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褚默的背影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此刻正翻涌着她看不懂的风暴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本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褚默使用内力后的生理数据:心率异常、体温升高、瞳孔扩散……
她在害怕。
更在犹豫。
褚默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。
他只是低下头,从工具盘中取出一把极细的镊子。
镊子的尖端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他没有去捡那些散落的齿轮,而是将双手悬停在机芯上方三厘米处。
掌心向下,五指微张。
“他在干什么?”赵总嗤笑一声,“摆pose吗?这也太慢了。”
彭万山眉头紧锁,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,又看向墙上的挂钟。
八点二十分。
距离他需要的绝对准时,只剩下四十分钟。
如果表不能在八点整敲响,他在明早跨国并购案上的威慑力将荡然无存。
那块表不是表,是他的权杖。
“褚先生。”彭万山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如果你做不到,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带走。”
褚默依旧没有抬头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,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挤压体内某种看不见的能量。
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臭氧味,混合着陈年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息。
那是时间流逝的味道,也是危险临近的信号。
突然,几枚细小的黄铜齿轮脱离了工作台的引力。
它们并没有掉落。
而是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,随后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缓缓悬浮起来。
第一枚齿轮旋转着,边缘的齿牙精准地卡入另一枚齿轮的空隙。
第二枚、第三枚……
散落的零件在半空中构建出一个诡异的立体结构,围绕着那颗暗金色的芯片缓缓公转。
就像是一个微型的星系,在混沌中重建秩序。
赵总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瞪大了眼睛,仿佛看到了鬼魂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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