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，书房内的空气却比雨中更粘稠。
常景明瘫坐在高背皮椅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杯凉透的茶还留在他指尖残留的触感上，苦涩味仿佛顺着食道爬进了肺叶。
廖晚晴站在他对面，手里捏着那张烧了一半的遗书副本。
纸焦边卷曲发黑，像某种枯萎的器官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映出常景明此刻狼狈的模样。
常景明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他想笑，但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“晚晴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讨好意味，“你听我说，刚才那是误会。”
廖晚晴没有接话。
她将手中的纸片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，却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像是在敲下一颗钉子。
常景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那张纸，眼神从惊恐转为警惕。
他知道，这场游戏还没结束。
“你哼歌的时候，”常景明突然开口，手指紧紧扣住扶手，指节泛白，“是在模仿林悦吗？”
廖晚晴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。
“不。”
她回答得干脆，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只是在确认，你是否还记得那个雨夜的声音。”
常景明浑身一震。
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，以为只要表现出脆弱，就能重新夺回主动权。
但他错了。
廖晚晴不是来寻求安慰的受害者。
她是来收割成果的农夫。
“你想让我签字。”
常景明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稳住颤抖的手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新的遗嘱。
纸张洁白，没有任何瑕疵，与桌上那张焦黑的遗书形成残酷对比。
“只要你签了这份放弃财产声明，”常景明将文件推过来，脸上挂着温和却疏离的微笑，“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，治好你的‘创伤后应激障碍’。”
廖晚晴扫了一眼那份遗嘱。
条款清晰，逻辑严密。
剥夺她的继承权，切断她与常家的所有法律联系。
然后，让她成为一个“精神失常”的前妻，被送往疗养院，彻底消失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常景明不在乎钱。
他在乎的是让她“自愿”消失。
只有她主动放弃，才能洗清三年前那场谋杀的所有嫌疑。
这是一次完美的脱罪仪式。
用她的自由，换取他的清白。
“常景明，”廖晚晴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，“你总是这么体贴。”
常景明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一些。
看来，恐惧确实能让人变得顺从。
他拿起钢笔，递到廖晚晴面前。
笔尖闪着冷光。
“签吧。”
他说，“为了我们最后的体面。”
廖晚晴接过钢笔。
笔身冰凉，带着常景明掌心的温度。
这温度让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也是这样的温度，握在林悦手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