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影灯的光线是冷的。
冷得像手术刀锋面折射出的寒芒。
薛远躺在不锈钢台上,四肢被束缚带固定。
呼吸面罩下,麻醉气体带着乙醚的苦味。
主刀医生站在头侧。
白大褂一尘不染。
他是江浩的亲信,陈默。
陈默的手很稳。
稳得像一台校准过的机械臂。
他手里拿着胃镜探头。
金属管身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准备诱导。”
陈默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像在读一份标准作业程序。
薛远感到眼皮沉重。
意识正在下沉。
但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红灯。
那盏指示灯在闪烁。
频率稳定。
一秒一次。
这是心跳的节奏。
也是倒计时的开始。
他不能睡过去。
一旦进入深度麻醉,胃部肌肉松弛。
录音笔就会沉入胃底。
那些微小的数据碎片,将永远消失在酸液里。
薛远调动全身仅存的力气。
手指猛地扣紧束缚带。
皮革发出紧绷的吱呀声。
他在刺激迷走神经。
这是一种原始的生理反抗。
喉咙深处泛起一阵痉挛。
恶心感如潮水般涌上。
“患者心率异常。”
监护仪发出警报。
滴滴滴。
急促而尖锐。
陈默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停手。
而是从托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。
针尖闪着寒光。
强效镇静剂。
0.5毫升。
足以让一头大象陷入沉睡。
“挣扎无效。”
陈默说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。
扫过薛远扭曲的脸。
“江主管交代过,确保样本完整取出。”
薛远咬紧牙关。
牙龈渗出腥甜的血味。
他无法说话。
声带在之前的冲突中受损。
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盯着陈默手中的针头。
那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薛远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张开嘴。
不是呕吐。
而是咬合。
上下牙齿狠狠撞击在一起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录音笔的外壳在他的齿间崩裂。
微型存储芯片脱落。
混着唾液、胃酸和鲜血。
滑入食道深处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薛远的身体剧烈抽搐。
束缚带勒进肉里。
陈默愣住了。
注射器停在半空。
他没想到薛远会毁掉证据。
更没想到薛远能在这种状态下保持清醒。
“你疯了。”
陈默低声说。
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薛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天花板。
眼睛通红。
瞳孔扩散。
但焦点死死锁定在那盏红灯上。
他知道,自己赢了这一秒。
但也输掉了未来。
芯片碎了。
证据毁了。
江浩的计划成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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