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野兽，低吼着不肯罢休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水泥。
恒温系统将温度死死锁定在二十二度，但白微还是觉得冷。
那种冷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，带着白氏集团三十年基业即将易主的寒意。
她坐在长桌尽头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生长在悬崖边的孤松。
指尖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，反射着投影仪投下的冷白光束，刺得人眼疼。
孟承宇站在桌子另一端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一根发丝都没有乱。
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温和却又令人作呕的微笑。
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蓝色文件夹——《并购案最终决议草案》。
这就是贯穿这六章的“主角”。
第一章，它是完美的PPT，展示着资本运作的艺术；
第二章，它被白微要求暂停宣读，露出了第一道裂痕；
第三章，它变成了需要重新审计的疑点，充满了猫腻；
第四章，它成了涉嫌利益输送的证据链，沾满了血腥味；
第五章，它是一张废纸，因为隐藏条款而失效；
而此刻，在这第六章的开始，它依然攥在孟承宇手里，像是一把悬在白微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白小姐，”孟承宇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怜悯，“你刚才的动作，虽然解气，但在法律上，可是构成了单方面毁约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红木地板上的声音，清脆得像是倒计时。
“根据草案第三十二条，若甲方无故撕毁协议或拒绝配合尽职调查，乙方有权追究违约责任，并冻结甲方所有关联账户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董事。
那些平日里对白微毕恭毕敬的人，此刻都低着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只有赵伯谦，那位掌握着关键一票的老谋深算的摇摆董事，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。
他的眼神闪烁，像是在权衡天平两端的砝码。
白微没有看孟承宇。
她的视线落在赵伯谦那只枯瘦的手上。
那只手，刚刚收下了孟承宇送来的“养老金补充计划”——也就是那笔足以让他在晚年安享余生的巨款。
但她知道，赵伯谦怕的不是钱。
他怕的是失去。
怕的是白氏这块招牌倒掉后，他自己那点可怜的安全感也会随之崩塌。
“赵董，”白微开口了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看过草案最后一页的附录吗？”
赵伯谦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圆滑的笑意掩盖。
“白小姐说笑了，”赵伯谦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“孟总带来的文件，经过三家律所审核，滴水不漏。我们只是走个流程，何必这么紧张？”
“不是紧张。”
白微站起身。
动作很轻，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她走到会议桌中央，那里放着一台小型碎纸机。
那是她特意让人准备的。
不是为了销毁证据，而是为了制造混乱。
“是清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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