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白氏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。
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，那是一份名为《并购案最终决议草案》的文件。
白色的底，黑色的字，此刻却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白微坐在长桌尽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。
金属logo反射出冷冽的光，和她眼底的神色如出一辙。
她没有看孟承宇，而是看向对面那个刚刚离席又折返的身影——赵伯谦。
赵伯谦重新坐回椅子时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刚才那一走，看似是决裂，实则是试探。
他在赌，赌白微手里没有真正的底牌，赌这场收购案只是孟承宇的一场虚张声势。
“白总，”赵伯谦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努力维持着圆滑，“董事会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剩下的两位董事还在路上，但按照章程，只要过半数即可通过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躲闪地瞥了一眼孟承宇，又迅速移开。
“我希望白总能看清形势。这份草案，已经经过了三轮审计，条款清晰，逻辑严密。”
“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，只有孟先生能救。”
这句话，说得轻飘飘的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白微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赵董，你刚才说，逻辑严密？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么，请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份草案的附件三里，有一笔金额为零的关联交易？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孟承宇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白微！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！”
他大步走到桌前，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附件三是正常的财务披露！那是为了展示白氏未来的盈利潜力！”
他的呼吸急促，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脸，此刻布满了青筋。
“林特助，把原始数据调出来给赵董看！”
林特助低着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。
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，眼神却不敢抬起来看任何人。
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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