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胶体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厚重的落地窗微微颤动。
秦修远没有立刻去拿那支钢笔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，死死盯着程念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消化的苦果。
“念念，”他忽然改了称呼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？”
程念站在桌边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姿态端庄而疏离。
她看着秦修远，眼神里没有波澜，也没有怜悯。
“秦总，请纠正一下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，“现在是董事会特别会议时间，我是股东代表，你是被质询对象。”
秦修远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绕过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红木长桌，一步步走向程念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但他停在了距离程念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曾经是他们夫妻间最亲密的距离。
如今，却隔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你妈走的那年，是我把你从医院接回来的。”秦修远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，“那时候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，是我抱着你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。”
程念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那是她心底最后一块软肉，也是秦修远手里最后的筹码。
“我记得。”程念说。
“那你应该记得，秦氏是谁打下的江山。”秦修远逼近了一步，阴影笼罩下来，“没有秦家，你算什么？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，一个靠婚姻苟活的附属品。”
空气里的湿度似乎更高了。
程念能闻到秦修远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，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气息，令人作呕。
“所以呢？”程念问。
秦修远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冷淡。
他试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，语气变得更加急促：“你妈临终前跟我说，让我照顾好你。如果你今天签了字，不仅失去了秦氏，也彻底否定了你母亲当年的选择。你想让她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？”
这是一招狠棋。
用已故亲人的名誉做绑架，试图唤醒程念内心残存的温情或愧疚。
若是换作以前的程念，或许真的会动摇。
但现在的程念，只觉得荒谬。
她看着秦修远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过去三年，她隐忍、退让，以为只要足够乖顺，就能换来一丝尊严。
直到昨天中午收到那封邮件，她才明白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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