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杯底碰撞红木桌面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客厅里，这声音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暴雨前的沉闷。
曹清坐在高背皮椅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，唇色却红得惊心动魄。
那是血液倒流的颜色，也是生命流逝的征兆。
唐宴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挺拔如松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擦银布，动作机械而缓慢。
他在擦拭一只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或者说，他在擦拭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。
“唐先生。”
曹清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愉悦的低语，像是在读一首温柔的诗。
“雨声很大，听得见吗？”
唐宴没有回头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老陈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他说，“再坚持五分钟。”
曹清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牵动了干裂的嘴唇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她没有去擦。
任由那抹红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，像雪地里落下的一滴朱砂。
“五分钟……”
她轻声重复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刚好够我喝完这杯酒。”
唐宴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擦银布在他掌心皱成一团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酒杯。
那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，散发着甜腻而腐朽的气息。
那是毒。
也是她给他的最后通牒。
“放下杯子。”
唐宴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曹清，别闹脾气。”
曹清歪了歪头。
发丝垂落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却遮不住眼底那点幽暗的光。
“我在听话呀。”
她说，“你不是说，要看着我因为恐惧而求饶吗？”
“可是我现在不害怕。”
她举起酒杯，对着窗外划过的闪电，晃了晃。
酒液荡漾，映出她那双清澈得可怕的眼睛。
“我只觉得……有趣。”
唐宴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他大步走上前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想夺过那个杯子。
手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，曹清微微后仰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唐宴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这还是那个只会哭泣、只会颤抖的曹清吗？
“你疯了。”
唐宴咬牙切齿，声音里压抑着怒火。
“喝了它，你会死。”
曹清眨了眨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，“所以我才喝得这么从容。”
“唐宴，你看，你的镇定，好像碎了一角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插进了唐宴心里那道刚刚出现的裂痕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镇定。
是的，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镇定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完整且冰冷的铠甲，将他包裹其中，让他高高在上。
第二章时，它在渡药的那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，那是错愕，是怜惜，是权力的崩塌。
而现在，第三章，这道裂痕正在蔓延。
曹清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的冰层开始摇晃，露出了底下慌乱的水面。
“闭嘴。”
唐宴低吼一声，伸手去抓她的手腕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
他要抢下那杯酒，哪怕弄伤她，也要阻止这场荒谬的自毁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，曹清的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起来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从骨髓深处炸开。
她闷哼一声，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。
暗红色的液体泼洒出来，溅在她的裙摆上，也溅在了唐宴洁白的袖口上。
温热的，粘稠的。
像是血，又像是某种诅咒。
曹清瘫软下去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侵蚀着她的神经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在透支生命。
但她依然睁着眼，盯着唐宴。
眼神里没有痛苦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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