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杯底碰撞红木桌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生生割开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。
曹清垂着眼眸，看着那滩深红色的酒渍在昂贵的地毯上蔓延，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彼岸花。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：【警告：神经毒素已侵入中枢神经。生命体征下降中。剩余存活时间：45分钟。】
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，是面前那个男人此刻的表情。
唐宴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董事会，而不是面对一个刚刚吞下剧毒的女人。
但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块擦银布。
布料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是他维持“镇定”的最后一点证据。
第一章时，这块擦银布只是他整理仪容的工具；第二章，它成了他掩饰慌乱的唯一屏障。
曹清抬起眼皮，视线穿过昏暗的灯光，精准地捕捉到了唐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。
那不是震惊。
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……诡异的期待。
就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，突然发现棋子自己跳出了棋盘，而他不仅没有生气，反而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。
“你在笑什么？”唐宴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试图用这种语气来重新建立自己的权威。
但他不知道，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，像是琴弦崩断前的最后一声呜咽。
曹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慢慢地、缓缓地扯动嘴角，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求饶，没有悔恨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。
“我在想，”曹清轻声说道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读一首诗，“如果你现在杀了我，是不是就永远无法知道，我到底有多爱你了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狠狠地扎进了唐宴的心脏。
老陈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作为私人医生，也是唐宴安插的眼线，他手里拿着急救箱，却不敢上前一步。
他知道唐宴的性格。
宁可错杀，不可放过。
但此刻，唐宴的眼神太乱了。
那种乱，不是失控，而是某种长期压抑后的爆发前兆。
老陈低下头，机械地汇报：“唐先生，毒素发作速度比预期快。如果不立即进行血液置换，她会在一小时内死亡。”
“闭嘴。”唐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他没有看老陈，目光始终锁定在曹清身上。
他在等。
等曹清后悔。
等曹清哭着求他救她。
只要她开口，他就会原谅她所有的疯狂。
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规则，也是他维持掌控感的最后底线。
然而，曹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破碎的风箱。
喉咙里的灼烧感已经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她依然保持着坐姿，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只高傲的天鹅，即使濒死也不愿低下头颅。
唐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种沉默让他感到窒息。
他引以为傲的理智，正在一点点瓦解。
他走上前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想要去掐住曹清的下巴，强迫她看向自己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互动方式。
疼痛，羞辱，然后是她顺从的眼泪。
但这一次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曹清的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有些涣散，却依然清澈见底。
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唐宴狼狈的脸。
她没有躲闪。
甚至，她还主动向前倾了倾身子，额头轻轻抵上了唐宴的手掌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唐宴的掌心蔓延开来。
那一刻，唐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从未有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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