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正殿外的回廊下，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头顶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卫昭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狂风中不肯折腰的竹。
面前的高台上，戴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中。
紫檀佛珠在她枯瘦的手指间缓缓转动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人心尖上的倒计时。
李尚宫站在侧下方，脸色惨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身子微微颤抖。
赵贵人则倚在一旁的柱子上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卫昭的后颈。
香囊就放在案几中央。
那是今日清晨，贵妃派人送来的“恩赏”。
也是此刻，悬在卫昭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卫昭。”
戴太后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闷雷前的死寂。
她眼皮微抬，浑浊的眼珠里看不出情绪。
“这香囊里的东西，你查清楚了？”
卫昭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那双眼睛。
她轻声开口，语速平缓，没有一丝慌乱。
“回太后娘娘，臣妾愚钝，尚未查清全貌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李尚宫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。
赵贵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按照常理，面对这种必死之局，嫔妃要么哭诉冤枉，要么拼命甩锅给送香的人。
但卫昭没有。
她承认自己没查清。
这就意味着，她手里可能还有别的把柄，或者……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戴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“哦？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那股压迫感瞬间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既然没查清，为何还不交出证物？莫非，你想替那送香的贵妃遮掩？”
卫昭依旧低着头，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。
“臣妾不敢。只是，这香囊中的银针，似乎有些蹊跷。”
“蹊跷？”
戴太后冷笑一声。
“李尚宫，你来说说，这银针有何蹊跷？”
李尚宫浑身一抖，连忙上前两步，声音尖细却发颤。
“回太后，这银针乃是御药房特制，专用于……用于为娘娘调理旧疾时探穴之用。上面刻着贵妃娘娘的名讳，是贵妃娘娘为了讨好太后，特意命人打造的私印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戴太后淡淡道。
“所以，这银针不是毒药，而是信物。”
“那么，卫昭，你究竟想说什么？”
卫昭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众人，直直落在案几上的那个锦盒上。
那里放着那枚贯穿了她六日噩梦的银针。
第一章时，它沉睡在夹层；第二章，它沾染了她的体温；第三章，它见证试探；第四章，它沾血成罪；第五章，它被调换指向凶手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它将决定生死。
卫昭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夹起那枚银针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，刺骨，却让她清醒。
她没有看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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