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陈旧的檀香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卫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狂风中不肯折腰的枯竹。
李尚宫捧着那枚湿透的香囊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抬头看凤椅上的戴太后，只敢盯着托盘里那枚被倒出来的银针。银针细长，泛着冷冽的青光，针尾处隐约可见几个极小的刻字。
“这就是证据？”戴太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听不出喜怒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殿内凝固的死寂。
李尚宫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尖细而干涩：“回……回太后娘娘。确有一枚银针，无其他异物。”
戴太后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手中的紫檀佛珠转了一圈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那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倒数某种未知的命运。
卫昭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掌上。掌心沁出一层冷汗，滑腻腻的，让她几乎握不住袖中那枚真正的、刻着“贵妃”二字的银针。
刚才那一出“泼茶毁物”，看似狼狈，实则是她赌上了性命的一搏。真针已入袖，假针——一枚普通的绣花针，已被她混入湿漉漉的锦缎夹层中。李尚宫搜出的，正是那枚用来掩人耳目的假证。
但这还不够。
只要这枚假证还在，只要李尚宫还拿着它，太后就不会罢休。因为太后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立威。她要借这个由头，清洗后宫，尤其是打压贵妃一党。如果连一个小小的答应都查不出问题，那这出戏就唱得不完整。
“李尚宫。”戴太后淡淡开口，“你既说是证据，便仔细瞧瞧。这针上刻的字，究竟是谁的名讳？”
李尚宫浑身一僵。
她慌忙拿起那枚假银针，凑到眼前。昏黄的烛光下，那上面的刻痕模糊不清，像是被人刻意磨平了，又或是原本就只是随意划下的几道痕迹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看不真切。”李尚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声音发颤，“许是雨水浸染，字迹晕开了。”
“哦？”戴太后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漫不经心的嘲弄，“看不真切？那便让本宫看看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李尚宫上前。
李尚宫如蒙大赦，又似踏入雷区，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，一步步走向凤椅。每走一步，她的腿都在打颤。她知道，这枚针若真是贵妃所赐，那便是欺君之罪；若是旁人陷害，那便是构陷皇亲。无论哪种，捧针的人都脱不了干系。
卫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目光越过李尚宫佝偻的背影，落在戴太后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阴鸷的脸上。太后在等。她在等李尚宫出错，或者，在等卫昭露出破绽。
就在李尚宫即将走到台阶之下时，一直沉默的春桃突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娘娘！”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急切地喊道，“这香囊湿了，针也锈了，您快让尚宫局的人拿去清理吧！别脏了太后的眼！”
这一声喊，打破了殿内的平衡。
赵贵人坐在侧位的椅子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她并未出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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