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圣德医院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被无菌空气包裹的死亡禁区。
严九靠在ICU厚重的隔离门上，右手食、中、无名指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木。
那是神经坏死的先兆。
三根手指失去了知觉，像三截死肉挂在指尖。
但他左手还能动。
手里攥着那张刚刚签好字的病危通知书——不，现在它是一份“债务豁免与家族信托变更协议”。
秦老爷子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笔尖离开纸面，留下最后一滴墨迹。
那滴墨晕开，像极了一朵盛开的黑莲。
“签字了。”
严九声音很轻，平稳得像是在陈述尸僵的发生时间。
门外，秦正雄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更冷。
他拇指摩挲着袖扣的动作停了。
那双总是带着商业谈判压迫感的眼睛，此刻死死盯着严九手中的文件。
“你以为签了这个，就能带走他？”
秦正雄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进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冷硬如铁。
“这里是圣德医院。我的地盘。”
严九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看向病床。
秦老爷子已经陷入深度昏迷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从刚才的异常峰值，迅速回落成一条危险的直线。
自主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生命体征记录单上的数据正在不可逆地滑落。
这是第六格变化。
从‘不稳定’走向‘终结’。
严九必须在这最后三分钟里，完成物理上的撤离。
否则，秦正雄派来的黑衣保镖一旦破门，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。
“林护士。”
严九突然开口。
站在角落里的护士长浑身一颤。
她穿着整洁的制服，但额头上全是冷汗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之前她偷偷给老人喂过温水，那是她唯一的温情时刻。
现在，这份温情成了她的罪证，也成了她的筹码。
“去天台。”
严九说，“打开防火门。”
林护士咬了咬嘴唇，看了一眼紧闭的隔离门，又看了看严九那只废掉的右手。
她知道，如果不开门，严九必死无疑。
而严九死了，秦正雄为了掩盖真相，绝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。
包括她。
“我……我去检查通风管道。”
林护士低声说道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操作手册。
她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严九弯腰，将秦老爷子从病床上抱起。
老人的身体轻得像一堆柴火。
没有任何重量。
只有那股陈旧的药味和淡淡的熏香混合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那是权力的味道，也是腐朽的味道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秦正雄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显然察觉到了什么。
通过监控，他看到了林护士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“封锁所有出口！”
秦正雄对着对讲机怒吼。
“电梯锁死！楼梯间清空！”
严九抱着老爷子，冲向ICU侧面的消防通道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天台的绿色铁门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。
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