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ICU病房。
备用电源启动后的三秒延迟，让所有的仪器陷入了死寂。
没有电流声，没有风扇的嗡嗡声，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被切断。
严九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右手的三根手指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但他没有时间感受痛苦。
因为秦老爷子的生命体征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深渊。
“严九！你干什么！”
赵主任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，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推诿。
他躲在了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原本用来伪造病历的钢笔。
刚才那一幕，那个异常的心电波形，像梦魇一样缠绕在他心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如果老爷子真的活过来，他收受贿赂、配合造假的事实就会暴露。
所以，当秦正雄按下红色按钮时，他没有阻拦。
甚至，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只要灯灭了，只要设备停了，只要一切归于混乱，他就有了脱身的机会。
但严九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。
严九没有说话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像是在调整某种精密仪器的参数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针。
这根针，是他最后的一根底牌。
也是他右手废指前，最后一次施针的机会。
“林护士，把手电筒给我。”
严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在陈述一个解剖结构。
黑暗中，林护士慌乱地摸索着口袋。
她的手在发抖，指尖冰凉。
她想起了白天偷偷给老爷子喂的那口温水。
想起老爷子那双浑浊却充满期盼的眼睛。
她也想起了秦正雄那张冷漠如冰的脸。
在这个医院顶层，权力就是法律，金钱就是生死。
但她还是打开了手电筒。
光束微弱，却足够照亮床头柜上的那张记录单。
记录单上，墨迹未干。
上一行写着：【23:58，心率40，血压60/40，濒死状态】。
而现在，随着灯光亮起，上面多了一行新的字迹。
那是赵主任刚才手抖写下的：【23:59，心电监护仪故障，信号丢失】。
但这行字还没干透。
严九的目光扫过那行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赵主任，”他轻声说道，“你的笔水，还没干。”
赵主任浑身一僵。
躲在暗处的秦正雄，透过隔离门的玻璃，听到了这句话。
他的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此刻，他的眼神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冰冷。
“检修线路需要时间。”
秦正雄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，威严，不容置疑。
“这是为了患者安全，防止触电事故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只要再等三分钟，老爷子的器官就会彻底衰竭。
到时候，死亡通知书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签下来。
家族权力的交接，将没有任何阻碍。
严九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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