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防空洞顶部的混凝土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棺材板。
施正清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指尖那根毫针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“未知”的本能排斥。
他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。
叶天雄。
那个富商。
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诊疗椅上。
脸色青紫。
双眼暴突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最后一声嘶哑的气音。
那是喉间异响的终章。
六天前，这声音还是背景噪音。
三天前，它被定位到气管左侧。
昨天，它被确认为微型芯片。
今天，它死了。
连同叶天雄的秘密一起。
但施正清知道，事情还没完。
终端机的屏幕还亮着。
绿色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照片上的婴儿眼神安详。
师父林松的手稳如磐石。
雷虎的脸隐藏在阴影里。
这张照片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划破寂静。
终端机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红色的代码开始滚动。
【远程指令接入中……】
【倒计时：09:58】
阿毛吓得浑身发抖。
他缩在墙角，双手抱头。
“施师傅！施师傅！怎么办？他要炸了！”
施正清没有回头。
他的耳朵贴在叶天雄的胸口。
听诊器早已扔掉。
他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。
贴耳倾听。
心跳已经停止。
但胸腔深处，有一阵细微的震颤。
频率极快。
像是一只被困在金属笼子里的鸟。
撞击着笼壁。
那是炸弹引信启动的声音。
雷虎没有亲自到场。
但他通过直播监控着一切。
十分钟内不终止操作，芯片就会自毁。
同时引爆植入在叶天雄体内的微型炸药。
证据销毁。
人死灯灭。
完美。
太完美了。
施正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清理门户”。
用一条人命，换一个清白。
他站起身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混着手腕上凝固的血迹。
粘稠，腥甜。
“阿毛。”
施正清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“出去。把门反锁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走吗？”
阿毛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我走了，谁来看住这堆废铁？”
施正清指了指终端机。
又指了指地上的叶天雄。
阿毛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出口。
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。
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只剩下室内的滴水声。
和那越来越急促的“滴答”声。
【倒计时：07:30】
施正清走到叶天雄身边。
蹲下。
伸手探向他的颈部。
手指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，他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温热。
那是芯片过载产生的热量。
它正在燃烧。
试图烧毁周围所有的神经组织。
以防止数据泄露。
常规的医疗手段无效。
任何切割都会触发短路。
任何电击都会加速爆炸。
唯一的解法。
是将控制权转移。
就像修表时，将卡住的齿轮重新归位。
需要一个更精密的载体。
一个能承受更高电压、更强电流的导体。
施正清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这双手，修过百年的怀表。
也扎过无数病人的穴位。
它们熟悉金属的纹理。
熟悉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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