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正清钟表行”的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地下室的气温骤降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霉味和浓烈的血腥气。
施正清站在诊疗椅旁，左手死死按住叶天雄的肩头。
那人的脸色已经从青紫转为灰败，双眼翻白，喉结剧烈地上下抽搐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阿毛那句轻飘飘的“爸”，让录音笔彻底死机。
信号被切断。
不是断电，是远程干扰。
这意味着，门外那些正在切割大门的人，拥有比施正清更专业的通讯屏蔽能力。
液压钳咬合金属的声音，像野兽咀嚼骨头。
一下，两下。
门框开始震颤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施正清没有看门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叶天雄的脖子上。
那里有一道刚缝合的伤口，血水混着雨水，顺着锁骨流进衣领。
芯片已经被取出，放在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。
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，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叶天雄吞下的秘密，也是林松留给他的诅咒。
现在，它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如果不把它重新植入，叶天雄体内的生物电信号就会紊乱。
那是芯片自毁程序的触发条件。
一旦自毁，里面的数据将永久丢失。
施正清需要活着的叶天雄，需要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产生的微弱电流，来解密最后一段代码。
“你……要做什么？”
叶天雄的意识已经模糊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以为施正清要杀他灭口。
施正清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。
三寸长，细如发丝。
这不是普通的针灸针，而是经过特殊磁化处理的探针。
修表匠的手，最忌讳颤抖。
施正清的右手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。
他戴上橡胶手套，指尖因为低温而微微泛白。
左手受伤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此刻，他的世界里只有声音。
雨声，雷声，液压钳的切割声。
还有叶天雄体内血液流动的潺潺声。
以及——
喉间那一丝极细微的异响。
那是芯片残留的磁场，与人体生物电发生摩擦时产生的高频震动。
第一章时，这只是背景噪音。
第二章，定位到气管左侧。
第三章，确认为芯片。
第四章，发现罪证代码。
第五章，强行取出导致神经损伤。
第六章，解密真凶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异物回到了施正清手中。
它不再是证据，而是钥匙。
“忍着。”
施正清低声说。
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维修说明书。
没有安慰，没有怜悯。
只有技术细节。
他将银针尖抵在叶天雄颈动脉旁的皮肤上。
皮肤冰凉，带着死亡的寒意。
施正清闭上眼睛。
他听不见外面的喊杀声。
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对应着银针深入一毫米。
他在模拟。
模拟修表匠拆卸一颗生锈螺丝时的手感。
阻力，反馈，微调。
银针刺破表皮，进入肌肉层。
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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