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城西废弃钟表工坊的锈铁大门。
石三靠在门框上,脸色灰败如土。他的经脉在上一夜的厮杀中彻底碎裂,此刻每呼吸一次,胸腔里都像是有玻璃渣在搅动。但他不能停,也不能死。怀里那把从杀手身上搜来的钥匙,正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林晚站在他身侧,脸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已经回来了。她挽着石三的胳膊,指尖冰凉,却稳得像块石头。
“还有最后一步。”石三声音沙哑,只有三个字。
他想要那半块怀表对应的另一半机芯。只有凑齐它,才能解开那个困扰他十年的谜题——为什么裴伯父说他是最好的药引?为什么师父陈默会失踪?
今天必须拿到。因为裴烈的人已经在封锁这里,一旦他们确认钥匙失效,就会直接炸平整个工坊。留给他们的时间,不超过二十分钟。
石三推开沉重的铁门。
霉味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。这是旧时代的味道,也是被遗忘者的坟墓。
工坊内部比外面更暗。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出满地散落的齿轮和断掉的发条。这里是石三小时候常来的地方,也是师父陈默曾经教导他修表的地方。
但现在,这里成了裴烈的陷阱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林晚低声提醒。
石三点头,脚步虚浮地向前挪动。他的视线聚焦在工坊中央的工作台上。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,正是钥匙的归宿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盒子时,四周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几道红光。
那是红外激光瞄准器。
紧接着,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石老板,这么晚了还来收废品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裴烈从黑暗中走出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脸上挂着那种商人在谈判桌上特有的微笑。但他身后,站着四个黑衣保镖,手中握着消音手枪。
“把钥匙交出来。”裴烈指了指石三胸口的口袋,“我可以让你走得很体面。”
石三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沾血的钥匙。
裴烈的眼神微变,随即冷笑:“聪明人。”
他示意手下后退半步,并没有立刻开枪。他在等,等石三主动交出钥匙,或者等炸药倒计时结束。
“你不懂。”石三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有些东西,一旦拆开,就装不回去了。”
说完,他将钥匙插入了工作台上的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工坊里如同惊雷。
黑色金属盒弹开。里面没有走私清单,也没有巨额现金。只有一枚生锈的怀表机芯,以及一张泛黄的微型胶卷。
裴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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