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大得像是在砸铁皮屋顶。
石三没有回头。
他背对着裴烈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聆听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节奏。
林晚躺在真皮沙发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呼吸很浅,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微的颤音。
石三伸出右手,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那根银针。
针身极细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这是他用千年雷击木做柄,百炼精钢锻造的“透天针”。
能入肉三分而不伤脉,专破奇经八脉之毒。
此刻,这根针正静静地躺在他指尖,等待着它的使命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晚左手的袖口上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印。
那是长期佩戴某种装置留下的摩擦痕迹。
也是今天这场谋杀案的唯一入口。
石三知道,那枚微粒不是装饰品。
它是引信。
只要林晚的心跳频率达到某个临界点,或者体温升高到一定程度,那个隐藏在袖口夹层里的微型机关就会启动。
它会像一条毒蛇,顺着血管向上攀爬。
释放毒素。
封锁心脏。
这就是裴烈想要的结果。
一场完美的意外死亡。
没人会想到,一个柔弱的花店老板娘,是因为袖子里藏着一枚毒刺而死的。
石三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林晚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药香。
他必须快。
裴烈的耐心有限。
刚才那一通电话,已经让这位地产商失去了最后的伪装。
“石三。”
裴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,有礼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就像他平时谈论地皮收购方案时一样。
“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?”
裴烈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保镖们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,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。
将石三和林晚困在中央。
“这里不是医院。”
裴烈微笑着说,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。
“没有消毒水,没有手术台。
甚至连一把像样的剪刀都没有。
你打算怎么救她?
用你的手指头吗?”
石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林晚的袖口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在寻找那个最佳的切入点。
毒刺的固定线很细,肉眼几乎不可见。
它缠绕在林晚手腕内侧的一条静脉旁。
一旦挑断,倒钩就会松开。
毒素就会被逼出体外。
但如果挑偏了,或者力度不对……
倒钩就会刺破血管壁。
毒素瞬间涌入心脏。
林晚必死无疑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一条人命。
还有一份被隐瞒多年的行医资格。
石三的手稳了下来。
他抬起眼皮,看了裴烈一眼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渊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让开。”
石三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像是冰棱断裂的声音。
裴烈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让开?”
他轻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石老板,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
现在这个局面,是我说了算。
还是你说了算?”
他说着,又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石三只剩下不到两米。
这个距离,足够他伸手夺过石三手中的银针。
也足够他的保镖冲上来,把石三按在地上。
石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晚的袖口。
他仿佛感觉不到身后的威胁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那根针,那条线,那个人。
其他的一切,都是噪音。
“我不问第二遍。”
石三再次开口。
这一次,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寒意。
裴烈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感受到了那股寒意。
那不是来自气温的变化。
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,他在很多对手身上见过。
当一个人即将失去一切的时候,那种绝望而决绝的眼神。
但裴烈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是做大事的人。
他见过死人,也见过活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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