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玻璃窗上反复刮擦。
花店大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石三没有看裴烈,也没有看那些举着手机、神色慌张的保镖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晚那只微微颤抖的左手上。
指尖还在抽搐。
那是神经末梢在绝望地求救。
石三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搭在林晚左手腕的内侧。皮肤冰凉,带着雨后特有的湿冷,但在那层皮肉之下,脉搏跳动得杂乱无章,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发动机,活塞卡死,火花四溅。
“让开。”
石三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深井,激不起回声,只留下冰冷的底噪。
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愣了一下。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手里握着伸缩警棍,眼神里透着一种被冒犯的傲慢。
“喂,那个修表的。”为首的保镖往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啪嗒一声脆响,“警察还有五分钟就到。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和故意伤害,最好别乱动。否则我们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他说得很客气,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。
但在石三听来,这笑容比外面的雷声更刺耳。
他不需要警察。
他需要的是时间。
哪怕多一分钟,也能从死神手里抢回一点生机。
石三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甲陷入林晚的皮肤。
疼吗?
当然疼。
但对于一个体内藏着活物、毒素正在侵蚀心脏的人来说,这种疼痛只是表象。真正的恐惧,来自于身体内部那种被异物入侵的战栗感。
就在刚才,银针挑出黑雾的那一刻,林晚瞳孔里的惊恐不是源于疼痛,而是源于认知崩塌。
她认出了那股味道。
苦杏仁味混合着铁锈腥气。
那是只有特定渠道才能买到的剧毒——曼陀罗提取物,经过特殊提纯后,能让人在毫无察觉中停止呼吸。
更重要的是,她认出了施毒者的手法。
那种精准的穴位封锁,那种对血管走向的绝对掌控。
这不是街头混混的随机报复。
这是行家里手的手笔。
而能请动这样的高手,还能把目标锁定在这家偏僻的花店里的人,屈指可数。
林晚闭着眼,眉头紧锁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她没有说话,但她的眼神在昏迷前那一瞬的聚焦,已经给了石三答案。
她在质问:为什么是你?又是谁?
石三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,仔细擦拭着那几根沾满黑色黏液的银针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不是在处理一条人命,而是在修理一块走时不准的怀表。
“你们再不退后,”石三头也没抬,淡淡地说道,“我就当这里是太平间了。”
保镖的脸色变了。
旁边,裴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。
他脸上的恐慌已经收敛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掌握局面的从容。
刚才那一击,虽然让他手臂麻木,但也让他看清了石三的底线。
这个修表匠,是个医生。
而且是个懂邪门歪道的野医。
只要控制住现场,等警察来了,这就是私闯民宅、非法行医的铁证。至于林晚的死活……那是意外。
“石先生,”裴烈微笑着走近,皮鞋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,“这里是我的私人领地。你刚才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犯罪。我劝你放下手中的‘凶器’,双手抱头,蹲在地上等待警方处理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甚至伸出了手掌,做出一个邀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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