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细密、阴冷，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银针，扎进江城老城区潮湿的毛孔里。
戴老默收起黑伞，抖落伞面上的水珠。
他没有回修表铺，而是转身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后巷。
巷子深处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像一块沉默的黑石。
戴老默走到车旁，敲了敲车门。
三声。
节奏平稳，像钟表走针。
车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阿秀坐在副驾驶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个透明塑料袋，指节泛白。
袋子里装着的，是一枚微型怀表零件。
上面刻着“静止时间”四个字。
那是崔万山枕边的东西。
也是戴老默留给他的“礼物”。
“师父。”
阿秀的声音在颤抖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强撑着镇定。
她推开车门，跌跌撞撞地跑下来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贴在脸颊上，显得格外狼狈。
“爸……爸他疯了。”
她抓住戴老默的衣袖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他封锁了医院。所有出口都关了。他说……他说要杀了我灭口。”
戴老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李四喜在哪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沙哑，像生锈的发条。
阿秀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戴老默第一句话是这个。
“在……在老城区废弃地铁站。”
她喘着粗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碎片。
“这是我在爸书房找到的。李四喜上车前，最后刷的是这张卡。”
戴老默接过车票。
指尖摩挲过上面的字迹。
林素。
生日。
这两个字像两根刺，扎进他的眼底。
“为什么是那里？”
他问。
“因为那里信号屏蔽，监控盲区多。”
阿秀低下头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那是爸以前处理‘脏东西’的地方。他以为没人知道，但我记得。小时候，我曾在那里见过……见过血。”
戴老默沉默了片刻。
他将车票收进口袋。
“跟我走。”
他说。
然后转身，走向巷子另一头的阴影。
阿秀犹豫了一秒。
随即咬紧牙关，跟了上去。
两人穿过迷宫般的巷道，来到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。
这里原本是崔氏集团的一个烂尾楼项目。
如今杂草丛生，钢筋裸露，像一头濒死的巨兽。
戴老默在一处隐蔽的通风口停下。
他蹲下身，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精密螺丝刀。
动作熟练地拧开几颗螺丝。
铁栅栏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一道缝隙出现。
足以让人侧身通过。
“进去。”
戴老默说。
阿秀看着那道缝隙，浑身发抖。
“师父，我……我怕。”
戴老默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目光落在她紧握塑料袋的手上。
那里面装着那枚零件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
他说，“怕，才能活。”
说完，他率先钻了进去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