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、冰冷，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。
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柳三站在短路总闸箱前，右手插在裤兜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沾满工业润滑油的银针。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谭经理那张涨红的脸上，而是死死盯着配电箱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门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热气，那是电流试图突破绝缘层时留下的最后挣扎，也是人为破坏后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“柳师傅。”谭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湿透的高定西装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狼狈的线条，“这里电压不稳定，存在安全隐患。根据《物业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非专业维保人员不得私自开启处于故障状态的配电设施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左手紧紧攥着一把黄铜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柳三没说话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银针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，而不是修车用的工具。
“谭经理，”柳三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我不是来拆家的。我是来救火的。这栋楼里的服务器机房还在运行，如果半小时内不通电，数据丢失的损失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已经联系了供电局！”谭经理急切地辩解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“他们正在抢修外网线路，我们只需要等待备用电源切换。你现在的行为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！”
“备用电源切换需要三分钟。”柳三抬起眼皮，冷冷地看着他，“但刚才我在排水孔里闻到的味道告诉我，内部短路点已经被人为封堵了。如果不手动清理，备用电源一上来，就是二次爆炸。”
谭经理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没想到柳三连这个都查到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谭经理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，“这是不可抗力！暴雨导致进水，引发短路，这是天灾！跟你有什么关系？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柳三没有理会他的咆哮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这一步，像是踩在了谭经理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让开。”柳三说。
两个字，简短，精准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谭经理浑身一僵，本能地侧身挡住配电箱的门：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你没有授权！我要叫保安把你赶出去！”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老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那把没来得及收起的雨伞。他看到这一幕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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