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地铁隧道的裂缝滴落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陈默耳中，像秒针划过表盘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他背着赌徒，贴在潮湿的混凝土墙壁上。
呼吸被强行压到最低。
肺部扩张的幅度控制在两厘米以内。
这是修表匠的基本功。
在极静中听清齿轮的咬合声。
此刻，他要听清的，是猎犬的鼻息。
赌徒在他背上剧烈颤抖。
高热让他的皮肤烫得像刚出炉的烙铁。
陈默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流淌的不是血。
而是某种粘稠的、带着腥气的液体。
那是妹妹林婉的血液。
经过基因改造后的血浆。
赌徒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指尖触碰到陈默的后颈。
冰凉。
僵硬。
像一只死去的昆虫。
“哥哥……”
梦呓再次响起。
比之前更清晰。
陈默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只有那一瞬。
他调整重心，继续向前挪动。
不能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隧道深处传来一声低吼。
不是狗叫。
是喉咙深处压抑的嘶鸣。
像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陈默眯起眼。
借着微弱的荧光，他看到前方十米处，阴影里有一双眼睛。
绿色。
竖瞳。
那是赵三爷豢养的变异猎犬。
它们对声音极度敏感。
对热源更是贪婪。
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游丝。
细若发丝。
他在黑暗中将其弹射出去。
游丝击中前方的铁管。
发出极轻微的“叮”声。
猎犬的头猛地转向声音来源。
它嗅了嗅空气。
没有血腥味。
只有金属的冷意。
它犹豫了片刻。
转身潜入更深的黑暗。
陈默松了口气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。
电磁脉冲干扰器还在工作。
隧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所有电子设备失效。
通讯切断。
他成了孤岛。
赌徒的身体越来越重。
那种机械般的搏动节奏变得紊乱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在敲击一面破鼓。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当票。
那张神秘的当票，此刻正贴在赌徒湿透的衬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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