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报警声戛然而止。
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,比之前的尖锐警报更让人心悸。
屏幕上的绿色波浪线拉成了一条死寂的水平直线。
“滴——”
长音持续了三秒,随后彻底熄灭。
彭远山摘下金丝眼镜,用白大褂的一角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。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抢救失败的手术,而是一次完美的艺术表演。
“临床死亡。”
他对着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护士说道,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温度,“准备出具死亡证明。通知家属,节哀。”
手术室内,只有曹正一个人站着。
他手里捏着那半截断裂的银针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无影灯下的金属托盘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他没有看彭远山,也没有看那条代表死亡的直线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脸上。
彭少。
彭家的弃子,也是这场权力清洗中唯一的变数。
就在刚才,在那根银针刺入膻中穴的瞬间,曹正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地狱般的吸力。
那不是普通的毒素。
那是尸毒。
一种能腐蚀生机、让活人变成行尸走肉的阴邪之物。
彭远山以为切断了备用电源,就能掩盖他注射药剂的事实。
但他错了。
他低估了曹正的手段,也低估了彭少的生命力。
或者说,低估了那股被强行逼出体外的怨气。
“你疯了吗?”
彭远山重新戴上眼镜,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。
“现在宣布死亡,一切就结束了。如果你再动他一下,就是破坏尸体,是犯罪。”
他向门口挥了挥手。
厚重的隔音门缓缓打开。
走廊里的灯光涌入,照亮了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,以及几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。
他们是彭家的旁支,也是彭远山精心安排的“见证者”。
他们的目的很简单。
确认彭少死了,然后接管彭家所有的资产和话语权。
曹正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像一尊雕塑。
他的右手依然按在彭少的腕部。
那里,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在曹正的感知里,那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苗。
只要再给一口气,火就能复燃。
但这一口气,必须从尸毒的包围圈里抢出来。
“把他推出去。”
彭远山转过身,不再看曹正一眼。
两名保安上前,粗暴地抓住病床的边缘。
就在这时,一声极轻微的声响,穿透了暴雨的轰鸣。
“咔。”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