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四十五分。
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。
老陈倒在那张掉漆的折叠桌旁，胸口剧烈起伏后，突然僵直。
瓷碗碎裂的声音很脆。
红油汤面泼了一地，混着白沫，在湿漉漉的瓷砖上蔓延。
“爸！”
小雅的尖叫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一声凄厉的抽气。
她扑过去，手抖得厉害，想按人中的手指悬在半空，不敢落下。
周围的人群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没人敢动。
恐惧比暴雨先一步降临。
秦主任站在三步之外。
白大褂一尘不染，袖口扣得严丝合缝。
他手里攥着那串急救箱钥匙，金属齿相互碰撞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眉头锁成川字。
眼神轻蔑，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心梗。”
秦主任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极强。
“主动脉夹层破裂，或者急性大面积心梗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没救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，砸进死水里。
围观者发出一阵低低的叹息，随即开始后退。
有人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惨白一片。
秦主任看了一眼腕表。
指针指向四点五十分。
救护车还有五分钟到。
这五分钟，足够他掌控现场的话语权。
也足够让这间面馆的债务，从老陈身上转移到这个沉默的学徒身上。
宋默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一双一次性竹筷。
筷子中间，夹着一根银针。
针尖泛着冷光，细微的反光在他瞳孔里跳动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根针。
第一章它在筷尖颤抖；第二章它刺入皮肤；第三章它留置体内；第四章它拔出带血；第五章它洗净归位；第六章它成为证物被带走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宋默手里。
或者说，从未离开过。
“让开。”
宋默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报菜名。
秦主任转过头，目光如刀：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非法行医。”
宋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汤汁里，发出吧唧一声。
“你想谋杀吗？”
秦主任冷笑，身体挡在宋默面前，张开双臂。
“我是社区医院急诊科主任。”
“这里的一切，由我负责。”
“退后。”
他的命令式语气充满优越感。
仿佛他是这片街区的上帝。
宋默没有停。
他绕过秦主任。
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秦主任伸手去拦，却被宋默肩膀轻轻一撞。
那是练家子的巧劲。
秦主任踉跄半步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敢动手？”
秦主任吼道，手伸向口袋里的对讲机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
宋默没理他。
他蹲下身。
视线与昏迷的老陈齐平。
老陈的脸呈紫绀色，嘴唇发黑。
长期熬夜揉面导致心脏负荷过大，加上刚才为了护住账本被秦主任推搡了一下。
这一连串的打击，彻底击垮了他脆弱的生命体征。
呼吸停止。
瞳孔扩散。
周围人惊慌失措，无人敢动。
宋默伸出左手食指。
指尖已经残缺。
断指处缠着渗血的纱布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冷静。
他从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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